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淡淡地开口:“放在案上。”
年轻监察官的微笑没有变化,将绢帛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宗主座椅旁的案几上。
“太子殿下得知正道联盟在与欲宗一战中损失惨重,深感忧虑。“年轻监察官的声音温和而流畅,像是背诵了无数遍的台词。”特派我等前来协助战后重建,评估各宗门的战损情况,以便朝廷拨付赈济灵石和物资。”
“协助。“裴清重复了一遍。
“是。”
“评估。”
“是。”
“赈济。”
“正是。“年轻监察官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太子殿下对正道联盟的安危极为关切,仙门监察司的职责便是在这等危难之际,为各大宗门提供朝廷的支持与保障。”
裴清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替我谢过太子殿下。”
声音平淡如水。
不拒绝,不欢迎,不感激,不排斥。
六个字,滴水不漏。
年轻监察官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收了半分,又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裴宗主客气了。“年轻监察官拱了拱手。”我等此行,需要在玄玉宗停留数日,对宗门的建筑损毁、弟子伤亡、灵石储备、灵药库存等情况进行详细的评估记录,还望裴宗主行个方便。”
“随意。”
又是两个字。
年轻监察官的微笑恢复了标准弧度。
“多谢裴宗主。”
转身,带着身后的七八名监察官鱼贯退出了宗主殿。
脚步声渐远。
宗主殿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老头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缓缓转向了案几上的那卷明黄色绢帛。
“看过了?”
声音极轻,只有殿内的人能听到。
陈老头放下扫帚,走到案几旁,粗糙的手指展开了那卷绢帛。
目光逐行扫过。
绢帛上的内容比年轻监察官口中说的要详细得多。
太子手谕的措辞极其讲究,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了十几位幕僚的反复推敲,表面上全是“关切”“协助”“保障”之类的温情词汇,但字里行间埋着几颗不易察觉的钉子。
“……仙门监察司有权查阅各宗门战损记录……”
“……有权核实各宗门灵石储备与灵药库存……”
“……有权约谈各宗门长老及核心弟子……”
“……有权向太子殿下直接呈报评估结果……”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有权”二字上停了一下。
四个“有权”。
查阅、核实、约谈、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