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什么。”
“阴阳道人不是傻子。“陈老头没有回头,声音沉了下去。”他会要求代价,除了南境的地盘之外,他可能还会要求别的东西。”
裴清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确定,但老奴猜,他可能会要求见师尊一面。”
密室里安静了几息。
“他想确认我的修为。“裴清的声音冷淡如冰。
“对,阴阳道人不会凭老奴一张嘴就出兵,他要亲眼确认合欢老魔的威胁有多大,也要亲眼确认师尊的状态,他是个谨慎的人。”
“那你怎么办。”
陈老头转过了头。
浑浊的老眼盯着裴清的脸。
“让他见,但只见一面,隔着禁制,远远地看一眼,看不出具体修为,但能感受到师尊身上残留的合体境气息,师尊虽然修为跌到了练气,但合体后期修炼数百年留下的气息烙印不会完全消失,隔着禁制远远一看,他只会觉得师尊的修为不如从前,但不会知道具体低到了什么程度。”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你在赌。”
“老奴在算。“陈老头的声音精准而冷酷。”赌是把命交给运气,算是把运气握在手里。”
裴清没有再说话。
酒红色的眸子闭上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寒玉扶手上,姿态端正而从容,像是三百年来一直坐在这把椅子上的那个无暇剑仙。
“但阴阳道人不是傻子。”
声音从闭着的眼皮后面传出来,冷淡如霜。
“他会要求代价。”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裴清闭合的眼皮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推开了密室的门。
晨光从宗主殿的窗棂间洒进来,照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宗主殿隔壁的客舍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个年轻的监察官,准时在石阶上开始了清晨的打坐。
陈老头站在宗主殿的阴影中,浑浊的老眼透过窗棂的缝隙看了一眼那个端坐在石阶上的年轻人的背影。
面带微笑。
像一条盘在门口的蛇。
陈老头收回了目光。
三日。
合欢老魔给了三日。
阴阳道人在东海。
一日去,半日谈,一日回。
刚好。
但阴阳道人会要求代价。
裴清说得对。
阴阳道人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