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咧开了一个弧度。
三百年前的裴清,合体后期的正道之首,在皇宫赴宴时发现了阵法的薄弱点,没有告诉皇室,而是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给自己留了一条路。
三百年前就已经在为可能发生的变故做准备了。
这就是能活三百年的人。
“师尊果然是皇宫的老熟人。“陈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裴清没有笑。
酒红色的眸子从陈老头的面孔上移开,重新落回了地图上那个西北角的位置,眸光沉静如水,烛火在瞳孔深处跳动着,映出了某种正在被精密计算着的东西。
“水道通向哪里?“陈老头的声音收起了笑意,恢复了阴沉精准的第三模式。
“御花园。”
“御花园离龙脉泉眼有多远?”
裴清的手指在地图上从西北角的位置向南移动了一段距离,停在了皇宫中央偏南的一个位置。
“穿过御花园,经过太液池西岸的回廊,再向南走约莫一炷香的路程,有一座地下石室,石室的最深处就是泉眼。”
“一炷香。“陈老头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从水道进去到取水完毕再原路返回,最快需要多久?”
“如果不遇到巡逻暗卫,不触发内层阵法预警。“裴清的声音顿了一下。”半个时辰。”
“如果遇到了呢?”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看着裴清的面孔,烛光在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映出了一张冰肌玉骨的绝世容颜,清冷到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师尊跟老奴一起进去。“不是疑问句。
“我说过了。“裴清的声音极简。”我去不是为了打架,龙脉封禁大阵压制修为,我进去之后连练气都不一定保得住,打架没有用,但皇宫内部的布局、暗卫的巡逻路线、哪条回廊在什么时辰会有人经过、哪扇门从里面锁还是从外面锁,这些东西你不知道。”
“师尊都知道?”
“三百年前知道。“裴清的声音没有波动。”三百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皇宫的建筑格局不会大改,暗卫的巡逻路线会换,但巡逻的逻辑不会换,因为那些路线是根据建筑格局设计的,格局不变,逻辑就不变。”
陈老头沉默了一息。
“师尊进去之后修为会被压制到什么程度?”
“金丹后期进去,最多剩练气初期。“裴清的声音依然不带感情。”甚至可能完全压制到凡人。”
“凡人。“陈老头重复了一遍。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看着陈老头的面孔,目光沉静。
“你在担心我拖后腿?”
“老奴不敢。”
“你敢得很。“裴清的声音极简,但语气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锋利。”我进去之后没有任何战力,如果遇到暗卫,我跑都跑不掉,但你需要我,因为没有我,你连御花园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看着裴清的面孔,沉默了数息。
“师尊说得对。“声音低沉。”老奴需要师尊。”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在陈老头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水道的宽度够两个人并排走吗?”
“不够。“陈老头回忆着在护城河边感知到的水道洞口大小。”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得前后走。”
“你走前面。”
“老奴明白。“陈老头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老奴走前面挡刀,师尊在后面指路。”
裴清没有接这句话。
修长白皙的手指从地图上收了回来,拿起了桌上那只小巧的封灵玉瓶,在烛光下转了一圈,玉瓶内壁经过九转灵砂处理后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沈星河的手艺不错。“声音极简。”这只瓶子能装多少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