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看着陈老头。
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沉默了三息。
然后转身。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转身时微微扬起,露出裙摆下纤细的脚踝和白皙的足弓,星尘碎片在阳光中闪烁了一下。
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把药喝完。”
声音平静。
“每天三碗,不许少。”
然后走了。
门关上了。
杂役房里安静了下来。
凿石声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
陈老头靠在床头,看着关上的门。
浑浊的老眼中的光芒在慢慢变化。
“每天三碗,不许少。”
这句话从裴清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是命令。
但如果仔细想想,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在意他的伤能不能好。
不是关心。
裴清不会关心他。
是利益。
他活着、他的经脉修复、他的修为稳定,对裴清来说有用,至少在当下这个阶段有用,化神中期的陈老头是她维持秘密、震慑暗处窥伺者的一枚棋子。
但话又说回来。
十天前在碎石坡上伸出来的那只手,也是利益吗?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不知道。
说不清。
也不想去想。
视线从门上移开,转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蓝。
和十天前在碎石坑里仰面看到的那片天空一样蓝。
玄玉宗在重建。
山道在修补。
护山大阵在修复。
弟子们在搬石头、运木材、炼制阵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