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拢双腿,微微斜向刘建国的方向,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一尊紧绷的雕像。
八字胡——别人叫他“猴哥”——给她倒了一杯啤酒,泡沫从杯口溢出来,沿着杯壁流到桌面上。
“嫂子,初次见面,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他仰头一口喝完,然后举着空杯向她示意,目光在她交叠的双腿上停留了太长时间。
苏静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啤酒是温的,带着廉价麦芽的苦涩味。
“嫂子这不行啊,”阿彪起哄,“猴哥都干了,你好歹喝一半吧?不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刘建国在旁边笑,伸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指腹蹭着她的皮肤:“喝吧,给兄弟们一个面子。我妹妹酒量好着呢,在酒桌上练出来的。”
她咬住后槽牙,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
放下杯子时,嘴角溢出一点酒液,顺着下巴滑到脖颈。
她用手背擦了擦,指尖沾着湿润的酒光。
昏暗的灯光下,那串酒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泛着微光。
阿彪的目光追随那滴酒液的下滑轨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嫂子皮肤真好,用什么护肤品?”阿彪说着,伸手假装去拿她面前的果盘,手肘擦过她的大腿外侧。
隔着丝袜,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和粗糙的布料摩擦感。
她条件反射地往刘建国的方向缩了缩,但刘建国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反而笑着看她。
“来来来,点歌唱,”刘建国把话筒递给她,“苏总歌唱得好,让他们见识见识。”苏静雯接过话筒,点了一首慢歌。
她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抖,但声音还算稳定。
唱到一半时,阿彪挤过来,凑到她旁边看屏幕上的歌词,身体几乎贴着她的手臂——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味,那气味让她几乎唱走了调。
他的手指悄悄落在她裙摆边缘,像是不经意地触碰,隔着丝袜摩挲她大腿外侧的皮肤。
她夹紧双腿,加快呼吸,把最后一句歌词唱完,然后将话筒放下。
“唱得真好!”猴哥鼓掌,又给她倒满一杯,“来,再敬一杯,敬嫂子的好嗓子。”这次是白酒。
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苏静雯空腹喝了两口下去,胃里立刻像火烧一样。
她皱了一下眉,被阿彪捕捉到了,他立刻凑近:“嫂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吃颗花生压一压?”他捏起一颗花生,直接送到她嘴边。
那只手就举在她面前,花生的外壳上沾着他手指的汗渍。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张开嘴,让他把花生喂了进去。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下唇时,故意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收回手。
苏静雯机械地嚼着花生,感觉那花生像是沙砾一样难以下咽。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件事——前天下午在建材店后院,刘建国接了一个电话,她当时正跪在水泥袋上整理裙摆,隐约听到他说:“验收报告的事你放心,那个签字的我已经搞定了。下周款就下来,到时候你拿三成……”当时她没太在意,但此刻在酒桌上,当阿彪和猴哥的对话屡屡提及“那笔工程款”“老赵的验收章”“打点关系”等字眼时,她意识到这些信息可能比想象中更重要。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包,包的夹层里,那支录音笔正在安静地工作。
“嫂子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阿彪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发现他已经趁她走神的间隙挪得更近了,膝盖几乎顶进她双腿之间的缝隙。
“没什么,在想明天的工作。”她侧了侧身,想拉开距离,但沙发空间有限,她退无可退。
“周末还想工作,嫂子也太拼了。”猴哥又开了一瓶啤酒,“来,再喝一杯,放松放松。”
苏静雯看着那杯酒,胃已经开始泛酸。她摇头:“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明天还有早会——”
“嫂子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猴哥的脸色沉了一点,“我敬了三次你就抿了一口,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刘建国皱了一下眉,正要开口打圆场,但阿彪已经伸手拿起那杯酒,直接递到苏静雯嘴边:“喝了就没事了。嫂子,给个面子。大哥在这儿呢,我们还能把你怎么样?”
他的语气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不容拒绝的强硬。
苏静雯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刘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