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姐姐天没亮就走了,一个大号运动包装着道服和换洗衣物,马尾扎得比平时还高,黑色丝袜换成了一双白色运动长袜,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好妈,别让她加班太晚。”
我说好。
门关上之后整栋房子就剩我和母亲两个人。
空气好像突然变稠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
我在房间里写作业,笔尖戳在纸上,一个字也写不进去,耳朵一直在捕捉客厅方向的动静。
母亲今天难得没有加班,下午在书房处理了一些文件,六点多出来做了顿简单的晚饭,煮了两碗面,配了一碟凉拌黄瓜。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居家棉裤,腿上没有穿丝袜,赤脚踩着拖鞋。
即便这样随便的打扮,K罩杯的胸脯还是在吊带背心下面撑出两座不可忽视的山丘,针织开衫敞着,反而让那道领口的阴影更深了几分。
吃饭的时候她问我作业写到哪了,我说快写完了。
她说婷婷不在家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说知道了。
对话很短,很正常,很母子。
她夹了一筷子黄瓜放我碗里,指尖碰到碗沿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上有一小片创可贴,大概是白天翻文件割的。
吃完饭她收了碗筷,在厨房洗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针织开衫滑落到手肘,吊带背心的肩带细得像两根牙签,勒在肩膀上陷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她的腰在伸展中拉长,棉裤的裤腰往下坠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尾椎骨上方的皮肤。
“我去洗澡。”她经过我房间门口时说了一句,脚步声往浴室方向去了。
我的笔停了。
走廊里传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沙沙声,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轻响。
隔了两秒,锁芯转动的咔哒一声。
她锁门了。
平时她洗澡不一定锁门,但今天姐姐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她,她大概觉得锁一下更稳妥。
这个认知让我既松了口气又莫名地失落。
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第三道大题的辅助线画了一半就停了。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
浴室的方向传来水管震动的声音,是花洒被打开了,先是几声干涩的空管喷气声,然后是水流砸在瓷砖上哗哗的闷响。
我应该继续写作业。
我把卷子翻到了第四页。
水声持续着,均匀的,密集的,中间夹杂着一些无法辨别的细碎声响。
可能是她在调水温,可能是她在往身上打沐浴露,可能是她的手在皮肤上搓揉。
每一种可能性都像一根细线,从浴室那头牵过来,系在我的脑仁上,轻轻地拽。
我放下了笔。
站起来走到房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的灯没开,只有浴室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那道光在暗色的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长条,偶尔会因为里面有人走动而晃一下,投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片段。
我光着脚走出房间,脚掌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浴室方向挪。
走廊很短,从我的房门到浴室门不到十步,但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脚趾先触地,然后脚掌慢慢放平,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我的心跳已经快到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门是磨砂玻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