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娘的!这帮狗日的鞑子是铁打的吗?”
“这才歇了不到四个时辰啊!”
“妈的,老子刚领了赏钱,还没去找我的小翠呢!”
一个叫二狗的兵痞怪叫起来。
旁边的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他妈有个屁的小翠,你的小翠不就在窑子里吗?”
二狗嘿嘿一笑,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窑子里的也是婆姨,有啥不一样?走,弟兄们,上城墙剁了这帮杂碎,回来哥哥请你们喝酒!”
一片哄笑和叫骂声中,这些刚刚还在盘算着如何快活的汉子们,毫不犹豫的抄起刀枪,奔赴那片九死一生的血肉磨坊。
林年也抓起一把战刀,随着人流冲向东北角的城墙。
因为之前被攻破过,这里是北武的主攻方向。
当林年登上城楼向下望去时,即便是他,也心头一震。
地平线,消失了。
入目所及,全是黑色的铁甲和涌动的人潮,粗略估算,不下三千人!三千名骑兵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大地的震颤顺着城墙的砖石,直冲天灵盖。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到这阵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完了……”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脸色煞白,死死攥着城垛。
“妈的!是铁浮屠!三十……整整三十骑铁浮屠!”
城墙的守备偏将看清了敌军前锋的配置,气的破口大骂,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
铁浮屠!
人马俱甲,刀枪不入,一旦冲锋起来,便无可阻挡!
用三十骑铁浮屠来冲击这道刚刚用人命填补起来,尚未完全修复的城墙……
偏将已经能预见到,城墙被撕开一道口子,无数鞑子涌入,整个雍城的百姓,都将在北武的铁蹄下被屠杀殆尽。
绝望,在城墙上迅速蔓延。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偏将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嘶吼道:“亲卫营!随我下去,用命给老子堵住他们!”
他已经准备用自己的命,去为雍城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心存死志。
也就在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偏将身后响起。
“偏将大人。”
偏将回头,看到了刚领了腰牌的林年。
“给我三十个不怕死的弟兄,配长刀。”
林年的目光越过偏将,直视着城下那三十骑重甲,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去破了这铁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