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开拓司主官康王赵恒,深明大义,高瞻远瞩。于军情危急之际,当机立断,亲批军费八十万两,以解前线燃眉之急,实乃宗室之楷模,社稷之栋梁……”
听到这里,一旁的李牧之等人全都愣住了。
这是在夸康王?
林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然,王爷麾下,有宵小作祟。户部侍郎王德海等人,因循守旧,墨守成规,罔顾军令如山,以库存档案不符等荒谬理由,强行扣押军国重器噬火玄铁,致使我玄甲军新甲无法按时列装。”
“鹰愁涧之战,百名锐士被迫身着旧甲,浴血搏杀,死伤惨重,防线险些崩溃。此皆因军备延误所致,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臣斗胆,附上开拓司拖延军备之公文,及物资最终送达之时辰记录。请陛下明鉴。”
“北境开拓司初立,吏治之混乱,已然危及边防根本。臣一介武夫,不懂政务,然每念及此,夜不能寐。恳请陛下圣裁,以正国法,以安军心!”
奏疏写完,林年看了一遍,盖上自己的大印。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他将奏疏递给亲卫,语气平淡。
“再拟一份一模一样的,送去雍城,给康王殿下……过目。”
……
三日后。
京城,紫宸殿。
皇帝赵乾看完北境送来的捷报和那份措辞古怪的奏疏,怒喝一声“废物!一群废物!”,随即将奏疏狠狠摔在地上。
“朕派他们去分林年的权,不是让他们去给林年递刀子!”
殿下的丞相周文渊捡起奏疏,看完之后,眉头紧锁。
“陛下,冠军侯此举,可谓一石三鸟。”
周文渊开口道,“他不仅拿到了钱和装备,还借您的手,清洗了开拓司,更是将贻误军机的黑锅扣在康王头上。”
“最重要的是,他全程姿态极低,处处维护王爷颜面,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顾全大局、却被小人所害的忠臣形象。您……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责罚他。”
赵乾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攥住了龙椅的扶手。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道旨意。
“传朕旨意!”
“康王赵恒,治下不严,用人不明,险酿大祸,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王德海等人,斩立决!”
“另……冠军侯林年,忠勇可嘉,为国分忧。特准其‘协助’开拓司,整顿吏治,凡开拓司官员任免,需有其副署方可生效!”
圣旨一出,满朝皆惊。
这道旨意,等于将整个北境的军、政、财、人事大权,全部交到了林年一人手中。
当快马将圣旨送到雍城时,康王赵恒刚刚收到林年送来的那份奏疏副本。
他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从愕然转为铁青。他终于明白,从踏入北境的第一天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林年的算计之中。
林年的接驾是圈套,诉苦是假象。他要的根本不是钱,是自己的权,更是自己的命!
“噗!”
一口鲜血,从赵恒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圣旨。
他双眼圆睁,死死的盯着“协助”和“副署”那几个字,身体剧烈颤抖。
“林年……”
“你好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