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江小舟声音还有些有气无力。
顾朗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好像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满世界乱跑可就是不敢落在江小舟身上。
顾朗进来之后便溜边站在门口,低垂着脑袋,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江小舟见惯了他荧幕里或洒脱豪气或果敢睿智的形象,还真没见过这副“窝囊”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房间里其余两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哭红的眼睛都还没消肿,怎么就又笑了?
江小舟抿着嘴儿:“哥,你干嘛离我这么远?”
江小舟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顾朗咧嘴笑了笑,抬脚走过去,江小舟发誓,这是她见过顾朗笑得最难看的一次,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陆之廷颇为嫌弃地皱了皱眉,好像用手机把顾朗这个自我毁容一般的笑容拍下来发给各大媒体八卦杂志,给他演绎生涯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黑”。
不过考虑到这么做会引起小女人的不满和怒气,只好放弃。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惜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江小舟看着顾朗问道:“你难道不会怪我吗?”
“舟舟,先不说这些好不好?”陆之廷生怕她说着说着又情绪激动起来,那样会很危险。
江小舟给他一个淡淡笑容,表示自己没事。
有些事情看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已经淡然地接受自己私生女的身份,还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顾朗抬眸看了看陆之廷,见他没有再出声阻止,才看着江小舟说道:“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妈妈去世了,一年前爸爸也离开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舟舟,最爱你的人是我。”陆之廷硬生生插了一句,说完还挑衅一样朝顾朗挑了挑眉。
江小舟:“……”
他是在吃醋吗?拜托,那是她亲哥哥好不好?这家伙真是够了。
江小舟幽幽看了陆之廷一眼,后者表示不会再乱插嘴,她才继续说道:“那我妈妈呢?你也不会怪她吗?”
尽管她不愿相信,但妈妈插足别人的家庭是事实,不过尽管如此,在江小舟心中,妈妈永远都是她的好妈妈。
顾朗摇了摇头,看着江小舟认真地说道:“小舟,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讲阿姨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什么意思?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隐情?
江小舟不由睁大双眼,她就知道,像妈妈那么善良怎么会做出那种违背道德的事。
甄妍和张丹丹虽然拦了辆出租车在陆之廷车子后面跟着,奈何罗森一路闯红灯,而出租车司机可没有那个种,现在差不多又到了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子多得离谱,结果不是堵车就是红灯,没开一段距离就得停一停。
龟速前进中甄妍和张丹丹也只能干着急,无可奈何。
再说医院里。
当年的事情都是父亲在临终前告诉顾朗的,他像当时父亲告诉自己的时候那样,现在又一句句慢慢讲给江小舟听。
那是在南州市,郭秀茹和顾志雄相识于一场朋友的生日聚会,顾志雄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聚会上自然众星拱月,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跟他套近乎。
郭秀茹性格安静,独自坐在一边没有跟着哄闹,意外地在喋喋不休的人群中格外显眼,顾志雄看着角落里安静美丽的女孩儿,几乎对她一见钟情。
很快两人坠入爱河,山盟海誓生死契阔,后来郭秀茹发现自己怀了顾志雄的孩子,开心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梦想着他单膝跪地向自己求婚,却发现他早有家室,还有一个儿子,她稀里糊涂地成了第三者。
郭秀茹心如死灰,悲痛之余毅然决然逃离南州,从此在顾志雄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小舟听顾朗把故事讲完,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她难以想象母亲当时该有多悲痛多无助,不过幸好,母亲离开南州跑到淮宁,认识了养父江怀山。
养父对待她们母女掏心掏肺无微不至,他给了她们一个温暖又幸福的家,只可惜,也只是幸福了短短二十几年的时间,这一切就被江海城那个人面兽心的禽兽给毁了。
虽然恶人已经得到恶报,但被他伤害的无辜之人却不能死而复生。
江小舟手指不自觉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
陆之廷知道她又想远了,抬手揉揉她的头,低沉的声音温柔如水:“舟舟……”
江小舟被陆之廷的呼唤拉回思绪,看着顾朗说道,扬眉笑了:“哥,我妈妈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人。”
顾朗点点头:“嗯,我知道。”
不然当年也不会在父亲已经决定和母亲离婚的时候选择离开,郭阿姨确实是很好的人。
这时甄妍和张丹丹姗姗来迟,出租车在医院所在街道的街头位置又堵了车,两人见距离也不远,于是下车狂奔了过来,一路冲进急诊室,然后喘成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