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不会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好?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而现在是第二天早上。约定的时间就在今天上午。
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细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定时关闭之后残余的微微凉意,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麻雀叫。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服——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和一件深灰色的T恤。
穿袜子的时候,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想起昨天林知遥坐在鞋柜旁边的小凳子上弯下腰系鞋带的画面,她那双白色短袜上的粉色兔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乖巧可爱。
我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今天的事情和她无关。我今天要去做的事,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
我走出房间。老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听到我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今天周末起这么早?”
“嗯,有点事。”我随口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
早饭是豆浆和包子,热气腾腾的。
我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但我其实尝不太出味道,因为心思根本不在早饭上。
吃完早饭,我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防晒口罩,塞进裤兜里。
这个东西是我之前夏天骑车的时候买的,透气性还不错,戴上之后只能看到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它——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也许是觉得如果戴上口罩,那个工作室里的人就认不出我,我就可以更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妈,我出去一趟。和林知遥约了出去玩。”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
“和知遥啊?”老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容比我考了年级前十还灿烂,“好好好,难得周末,带人家出去转转。你等会儿——”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我的手机震了一下——两百元的转账。
“妈,不用……”
“拿着。请人家吃顿好的,别抠抠搜搜的。”老妈说完,又补了一句,“知遥那孩子从小我就喜欢,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百块钱的转账通知,心里的愧疚感像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林知遥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哪。
我拿她的名字当挡箭牌,还顺便骗了老妈两百块钱。
如果老妈知道真相,大概会把这两百块钱收回去再拿擀面杖追着我打。
“知道了。”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出家门。
站在路口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蓝色小软件,在私信记录里找到那个地址。
我把地址复制到地图软件里,定位跳出来——有点远,差不多快到城乡边缘了。
从我家过去,开车大概要三十多分钟。
我看着地图上那个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的定位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围只有几条新修的公路和几片还没开发的荒地。
在这种地方,藏着一个专门拍挠痒视频的工作室,还挺合理。
我站在路边,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我把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捏着那个黑色口罩的边缘,感受着布料在指腹上摩挲的质感。
晨光已经变得明亮起来,照在路边的老槐树上,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驳的树影。
巷子里偶尔有晨练的老人经过,牵着狗,慢悠悠地走着,不会多看我这根杵在路边的木桩一眼。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站在这条从小走到大的巷子里,却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身边这些日常的、平凡的一切——遛狗的老人、买早点的阿姨、骑自行车路过的中学生——都和我不在同一个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