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敌二,零号不仅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在电光石火间逼退了偷袭,剑势连绵,将两名敌对的共鸣者同时卷入了自己的攻击节奏。
她的身影在幽暗的光晕与迸溅的火星间穿梭,剑光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毒蛇吐信,将铁砧那沉稳如山的防御砸出阵阵涟漪,又将刺客那鬼魅般的袭扰一次次逼回原形。
血刃帮众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们见过零号杀戮普通帮众,见过她斩杀灰鼠,但从未见过她同时与两名能力迥异、配合默契的共鸣者交战,还能展现出如此压倒性的凌厉与掌控力。
那种游刃有余,那种将致命舞蹈演绎到极致的冰冷美感,让他们从骨髓里升起一股混合着恐惧与狂热的战栗。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只要零号继续这样压制下去,只要她找到机会先击破那个烦人的隐形刺客,然后再慢慢磨碎那个王八一样的铁桶……
然后。
“停……停下……”
维克托的声音响起了。
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携带的、血刃帮内部通讯用的廉价耳机里,从厂房角落里那些尚未被完全破坏的、原本属于夜鸦帮的广播喇叭里,同时响起。
这位傲慢的“皇帝”声音不再威严、充满自信,就像是坐井观天的青蛙被人捏住了鼓腔,每一个字眼都显得颤抖且扭曲,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
“零号……我命令你……停下……”
“扔掉武器……投降……”
“他们……他们抓住了我……所以……投降!立刻投降——!!!”
声音到这里,变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痛哼,然后戛然而止。
只剩下电流的微弱噪音,在死寂的厂房里嘶嘶作响。
所有血刃帮众脸上的狂热与希望,瞬间冻结,然后崩碎成难以置信的惨白。
零号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沉默了片刻。
那柄跟随她多日、饮血无数的迅刀,从她纤白的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地面上。
在铁砧二人警惕的目光下,零号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她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沾着灰尘与血渍的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她就这样维持着投降的姿态,任由铁砧二人一左一右逼近,仿佛某种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任由他们将她的手臂扭向背后反剪,用粗粝的合金镣铐扣住她纤细的腕骨,发出一声金属合拢碰撞时清脆而冰冷的咬合声。
“隐刀。”铁砧维持着时刻警惕的态势,一边呼唤着同伴,一般死死地盯住看似已经完全束手就擒的女孩,而被他称作隐刀的男人则会意地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项圈。
他单手扣住零号那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得洁白细腻的后颈,然后“咔哒”一声将项圈锁死。
零号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那项圈内侧嵌着一圈细密的、如同水蛭口器般的微型电极,甫一闭合,某种无形的枷锁便骤然收紧。
一直流淌在四肢百骸中的某种温热的存在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沉重的空虚感,从脊椎的末端一路蔓延到颅腔深处。
她原本就有些空洞的瞳孔变得更加涣散,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仿佛生怕惊扰了脖颈上那圈冰冷的金属。
“别想着用能力。”铁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除非你想让这东西烧穿你的脖子。”
零号没有回应,只是顺从地低下头,让柔顺的黑发滑落到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厂房另一端的骚动正在逼近。
沉重的、如同巨型机械兽踏步般的声响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震得散落在油污中的空弹壳叮当作响。
那具被称为“堡垒”的动力甲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入视野,它原本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动作此刻变得迟滞而怪异,关节处时不时会发出不协调的齿轮摩擦声,仿佛体内有两个意识正在争夺操控权。
动力甲的面具位置敞开着,暴露出维克托灰暗的面容。
维克托被几条从内部伸出的柔性金属束带死死捆在基座上,那些束带设计之初是为了在机甲发生碰撞时从巨大的动量中固定并保护驾驶员的肉体,然而现如今却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般缠绕着他的四肢和躯干,勒进他的皮肉里,将他固定成一个滑稽又狼狈的姿势。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狂气与掌控感,只剩下被冷汗浸透的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走在动力甲侧前方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窈窕的女性。
她穿着一身贴合的战术服,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肢体线条,一头利落的紫色短发在厂房顶部破损灯具投下的昏黄光晕中泛着冷冽的微光,挑染成蓝色的发梢正随着她不紧不慢的步伐有节律地左右摆动,她的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全息操控面板,指尖在泛着蓝光的虚拟界面上轻盈滑动。
继灰鼠、隐刀、铁砧之后,与血刃帮立场敌对的第四个共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