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中,脚下踩中的根本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被厚重落叶和腐烂藤蔓巧妙伪装起来的松软浮土。
失重感瞬间拽住了她,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跌落,期间不知撞到了石头还是树根,疼痛感尖锐地传来。
最后,“砰”地一声闷响,她重重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凉的地面上,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疼……死了……”她蜷缩着,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慢慢撑起身体。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没有一处不疼。
她龇牙咧嘴地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不算深,但足够隐蔽。
她摔下来的那个洞口离地约莫三四米,几缕阳光吝啬地侵入里面,勉强照亮了方圆数米的范围。
洞内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陈腐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苔藓气息。
头顶隐约还能听到魔狼不甘的抓挠声和低吼,但它们似乎暂时没敢直接跳下来。
暂时安全了。
拉芙西娅松了口气,紧接着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倒霉透顶!药筐丢了!衣服划破了!还摔得这么惨!这什么鬼地方……”她一边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一边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洞穴。
目光扫过洞穴深处时,她顿住了。
那里,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泽在闪烁?
拉芙西娅的心跳,在此刻很不争气地加快了一拍。
“古老洞穴+神秘反光=宝藏?”这个等式虽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导致失望,但对于一个刚刚损失了药筐、浑身疼痛、还可能面临灭顶之灾(如果狼群一直守在洞口)的贫穷药剂师来说,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诱人。
“……来都来了。”她低声自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朝那点微光走去。
脚下的路似乎比洞口附近平整些,隐约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走了大约二三十步,洞穴到了尽头。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中央只有一块凸起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大石头。
石头上,插着一把剑。
拉芙西娅脸上刚刚升起的那点期待,瞬间冻结,然后破碎,化为一地冰渣。
那剑……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宝藏”。
剑身是那种仿佛蒙尘多年、失去所有光泽的暗沉的紫黑色,上面蜿蜒着如同干涸陈旧血渍般的暗红色条纹,造型古朴简单得近乎简陋,剑刃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缺口和磨损痕迹。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插在石头里,周围空荡荡的,别说宝箱金币,连个像样的铭文石板都没有。
“哈……”拉芙西娅发出了今天最具灵魂的一声叹息,肩膀彻底垮了下去,“烂大街的展开。废弃地穴里的破剑,接下来是不是该有苍老的声音响起‘年轻人,你终于来了’?麻烦,无聊,浪费感情。”
话虽如此,她还是走了过去。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真是万能),空手而归不符合她的性格(主要是抠门)。
至少看看这剑是什么材质,能不能拆点稀有金属回去,弥补一下药筐和可能报废的衣物的损失。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凉粗糙的剑柄。入手比想象中沉一些。
“拔出来瞧瞧,要是能卖几个银币,那还不算坏……”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力向上拔——
预想中的纹丝不动或者艰难抵抗完全没有出现。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像是某种封蜡碎裂的“咔”声,剑就被她轻松拔离了石头。
“诶?这么松?”拉芙西娅一愣,下意识地把剑举到眼前端详。还是那把破剑,没什么变化。
但变故就在下一秒发生!
被拔出的剑身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紫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有生命的流体,瞬间脱离剑的实体,顺着拉芙西娅握剑的手臂盘旋缠绕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