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神殒 > 第3章 女人之间的战争(第6页)

第3章 女人之间的战争(第6页)

那个矿区,被列为最高级别机密,只有我一个人有开采权限。

如果她说的全是假的,她不可能知道这颗钻石的存在。

www。

“婚礼。”我重复了这两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个度数,“你在说——婚礼。作为丈夫和妻子的婚礼。你和我。母亲和儿子。”

“是。”

“你知不知道,这在任何人类文明的法律体系中都——”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法律。”她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撑起了快要酥软下来的骨架,“我们讨论的是我们两个。你和我。穆利恩和莱奥诺拉。我们已经在一起活了一万多年。在埃及的时候你叫我什么,你还记得吗?在罗马的时候你叫我什么,你还记得吗?在第一次离开地球的时候你牵着谁的手登上了那艘殖民船,你还记得吗?你每次净化的时候,会把所有这些都冲进下水道。但我必须帮你守着。每一次你忘了,我就帮你记着。”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那道深邃的乳沟在布料间泛着微微的汗光。

“所以不要跟我谈法律。不要跟我说伦理。不要拿那些只属于凡人的词语来衡量我们。我们不是凡人。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万年里,我曾经是你的母亲、你的姐妹、你的战友、你的同谋、你的救星和你的包袱。在某些你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的生命段落里,我也或许是你的爱人。”

我沉默了。

不是因为无言以对,而是因为她的每句话都在撞击着某个记忆深处被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区域,那个区域在每一次净化后都会被重新封锁,但现在——在这一刻——有什么细小的裂缝正在那些封条上蔓延。

“那个老女人,”母亲忽然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强压愤怒的委屈,用着老年人之间互相谴责的口吻,“那个叫塞莱斯特的八十二岁变态。是她破坏了婚礼。她带着她的旗舰直接冲进了天枢四号的轨道,理由是‘接到了不明身份武装力量入侵的情报’。那是一个民用卫星!一个只有花园、教堂和蜜月酒店的民用卫星!她入侵了我们的婚房——我们的婚房,穆利恩——然后在整个第一舰队面前当场宣布,说‘委员长阁下与将军之间的关系需要接受军事委员会的审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出现一种极不愿意让人看到的痛苦,像某个不情愿却又没别的办法的人不得不当着全世界人的面把自己的底牌甩在桌上。

那深蓝色的衣料把她包裹得紧紧的,可这一刻,她的双眼里所包含的不是美艳,不是威严,而是某种近乎赤裸的脆弱。

“什么意思?”我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干,“你说的‘偷偷娶’是什么意思?”

母亲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转向了湖畔。

她的侧脸在模拟夕阳中泛着琥珀色的光,高挺的鼻梁和丰满的嘴唇勾勒出的轮廓漂亮得不可思议,但此刻这个轮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偷偷’的意思就是,”她低声说,“我们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我们准备在仪式完成之后再公布。你当时说,这样对政治有利——女皇在登基之前不应该有任何私人关系上的把柄可以被对手利用。所以我们选了天枢四号,一个没有其他军事力量驻扎的民用卫星。只有你、我、一个主持仪式的神职人工智能和两个证人。”

“证人是谁?”

“证人的名字是你亲自从记忆库里删除的。”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无奈,“你害怕被别人从你净化后的记忆里追踪到这场婚礼的任何信息。所以你把证人名单从所有记录中都抹掉了。你连你自己都骗。我甚至不确定你在净化前是否还保留了关于这场婚礼的记忆——也许你已经自己删掉了,因为你不想在登基之前被这段关系干扰判断力。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你可能都毫无印象。”

“然后塞莱斯特来了。”

“她带着三艘战列舰闯进了民用卫星的轨道,用军用频道向全星系广播——”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宣布发现‘异常情况’,要求对婚礼场地进行‘安全检查’。我穿着婚纱,穆利恩。我站在礼堂的圣坛前面,婚纱的裙摆拖了整整五米长,手里捧着你送我的白玫瑰花束,窗户外面是三艘战列舰的阴影,它们的主炮炮口对准了我脚下的花园。全星系都在看她的实时直播。那个女人站在她的舰桥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军装扣得严严实实,对着一千多个殖民地世界说,这完全是‘正常的军事反恐演习’。”

她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在夕阳中微微泛白。那枚血色钻石戒指在她手指上折射出一道细长的红光,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婚礼被迫中止——在即将完成之前那最关键的一步之前中止了。你连夜被召回军部,理由是‘紧急作战会议’。等我赶回舰队总部的时候,你已经进入了净化仓的衰退期,不记得任何事了。有人提前启动了你的净化程序——或者说,你自己提前启动了它。具体原因至今不明。”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她永远也不知道那个把她从婚礼殿堂里拽出来的男人为什么在净化后对她如此冷淡。

她只是站在越来越深的模拟暮色中,穿着一件让全银河为之倾倒的礼服,像一个被时间和记忆背叛了无数次却依然选择留在这里的幸存者。

在湖畔的垂柳下,安德罗斯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然后他以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既不显得惊慌也不显得迟疑的步速转过身,面对两位正蹲在灌木丛后面瞪大了眼睛的副官。

维罗妮卡中校已经把上半身整个埋在银柳的枝条里,艾莉西亚少校正用双手捂住嘴,指节压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走了。”安德罗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油条才有的从容,“中央公园从现在开始进入封闭状态。非战斗人员立刻撤离。你们什么都没听到,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中校,”艾莉西亚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尖细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们需要写报告吗?”

“写什么报告?”

“关于委员长阁下刚才提到的‘婚礼’——”

“婚礼?什么婚礼?”安德罗斯用一种能让军事情报局首席审讯官自愧不如的眼神看着两位副官,“我可只听到你刚才说葡萄品种的谈话。现在,立刻,带上那两个军械士,撤到B甲板餐厅等我。”

维罗妮卡从柳条中拔出自己的头发,用一种看救世主的目光看了安德罗斯一眼,然后果断拽起艾莉西亚的胳膊,向公园出口快步走去。

那两位副官的双马尾和裙摆在模拟黄昏中飘扬出一段仓皇的轨迹,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节奏快得像是冲锋。

其余的仆人见状,也纷纷用最快的速度无声地撤离,留下中央公园的茶座区域只剩下三个人的背影——我的,母亲的,以及正在用背影撤退但还没有撤到足够远的安德罗斯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脸。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反射出来,像是一颗正在坠入地平线以下的恒星在做最后的燃烧。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