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醒,但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他闭上眼睛。安神阵还在转,一圈一圈,像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开了。
第二天早上,顾长宁是被光晃醒的。
紫色的天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眼皮上跳来跳去。
她没睁眼,先感觉到的是身边的温度——很暖,比篝火暖,比温泉暖。
她的脸贴着什么东西,软的,带着茶香和朱砂的味道。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截月白色的衣料,衣料下面是沈琢言的锁骨。
他没穿外袍,只穿着中衣,衣襟敞着,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手指还在安神阵的最后一个位置上,一动不动。
她轻轻动了一下,他的手立刻收紧了。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哑的。
“你醒了?”
“没。在梦游。”
她笑了一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的皮肤上还有昨晚的余温,混着他身上茶香和朱砂的味道。她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像一只猫。
“痒。”他说,但没躲。
“你的安神阵画了一晚上?”
“嗯。”他的手指在她背上动了一下,灵力温温的,顺着她的脊椎往下走,“怕你睡不好。”
“你睡好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你压着我胳膊了。”
她抬起头看他。他果然没睡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嘴角翘着,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血丝,更多的是别的什么,亮亮的,温温的。
“那你不把我推开。”她说。
“不想推。”
她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他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一下。她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嘴角。他的手收紧,把她往怀里带。
“顾长宁。”
“嗯?”
“你早上别这样。”
“为什么?”
“我会控制不住。”
她的耳朵红了,但没躲。“那就不控制。”
他睁开眼睛看她。
她的头发全散了,铺在他胳膊上,像墨泼在月白色的布料上。
他的外袍在她身上皱成一团,领口滑到肩膀下面,露出一大片昨晚留下的痕迹——红的,紫的,在他手指碰过的地方,在他嘴唇吻过的地方。
她的锁骨上有一个很深的印子,是他咬的,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