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法的薄弱处开始了缓慢的修复,而王玄策头上,缕缕白发开始不断生出。
王玄策不语,冷冷看着癫狂的真迦,一旦确定要以命相博,他就再也不会留手。
正如他那位在北蛮兵盛之时,毅然坚守仙汉正朔,引兵相抗的先祖一样。
虽未世家子,何惜此身性命?
别人都说他们琅琊王氏,地位尊崇,身份高贵,可却不知,这份尊崇与高贵,乃是他们世世代代,当仙汉遇到危机时,与北蛮以命相博换来的!
周侗痛苦的叹息,作为一介凡人,此时他并没有说什么,眼中怀揣着的,惟有不尽的恨意与死意。
正是对方害死了他的徒弟,害死了开封几乎全城的百姓。
他知道,在那妖僧面前,他正如蝼蚁一样可笑,但即使是死,他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在妖僧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远处,
真迦疯狂地呢喃,伴随着诡异的佛音,先前被【金乌镇狱阵】净化的信众再次被蛊惑,悍不畏死的用鲜血染红了真迦和他身前轰出的阵法裂隙。
阴沉的灰气在阵法之上不断凝聚冲击。
“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多多识,照见五蕴皆空,色受想行识。。。是一切法印!”
忽一刹那,真迦停止了动作,那些信徒们也齐齐停止了动作,所有人都跟随着真迦一起呢喃,他手中阴冷的灰光愈发阴沉,那道掌印中,似有无尽的厉鬼在怒吼。
真迦一掌拍出,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再也支撑不住,紫薇宫中,浩**的金光消失不见,惟有真迦阴沉地步步逼近。
【金乌镇狱阵】破碎,王玄策受到阵法反噬,猛吐一口鲜血,晕倒在地上。
此时的他已经须发皆白,面色苍白无比,但尽管如此,昏迷前,他眼中也未有丝毫的恐惧,惟有不甘。
谢明月叹息一声,一道紫色的飞剑将王玄策负上,飞向远处。
真迦阴冷一笑,并没有阻拦,此时的他,只想要杀死那个还在闭目,明显在准备什么手段的陈玄铭,还有如今赵宋最后的大气运者,赵构。
“阿弥陀佛,看来还是贫僧赢了!”
真迦攥起一个佛印,讥讽地看着谢明月、周侗,还有枯坐着的陈玄铭。
“妖僧!这一切还犹未可知!”周侗率先提起谢明月赠给他的黑刀厉声向前,他的眼睛充血,浑身肌肉张合,已然动用了某种搏命的秘术:“今日,老夫纵是死,也要死在九公子和宁小子的前面!你今日造成的杀孽,终有一日,会为之付出代价的!”
周侗暴呵着,手中的黑刀似若有灵,沉沉一吟。
“【斩天】!”
刹那间,整个天地的颜色都仿佛向着周侗手中的黑刀凝聚而去,即使是上官郗夜再次复生,也在此招之下不能抵御分毫。
这是周侗昔日前往草原,观看蛮人残暴行径后所创之招,所欲斩者,正是那些金蛮所供奉的残暴之天——长生天。
而今日,他更是压上了他全身的修为,须臾间,他的经脉在灵力的高压下尽数断裂。
会成功么?
刀锋落下,周侗浑身颤抖,他期冀而挣扎着地看向硝烟中的那道人影。
然而,那阴冷慈悲的妖僧却只是怅然笑道:“阿弥陀佛!作为一个真界土著,确还不赖,只可惜,在贫僧面前,仍然不过是螳臂当车。”
真迦轻轻擦了擦衣衫上的灰尘,他的手臂上,不过多出一道白痕,除此之外——
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