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来得及。
他抬头看着阿不都拉。
“你呢?”他问,“你选了什么?”
阿不都拉笑了。
那是一个苦涩的、疲惫的,却也有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我已经老了。”他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做一件对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麦合木提。
“这是一个联系方式。”他说,“如果你决定投降,可以打这个电话。他们会来接你。”
麦合木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
“你怎么会有这个?”
阿不都拉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麦合木提的肩膀,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麦合木提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阿不都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家。”他说,“我要回家。”
然后,他走出了厂房,消失在夜色中。
(11)
麦合木提独自站在空****的厂房里,手里握着那张纸条。
他不知道阿不都拉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真的回家。
也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回家”。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继续逃,还是投降。
继续当一个工具,还是做一个人。
他想起了那个烤馕的男人,想起了那个吃馕的小女孩,想起了那群跳舞的老人,想起了那个骑毛驴的小男孩。
他想起了母亲最后的话。
“如果可以……带我骨灰……回家乡……”
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母亲的骨灰在哪,他无法带她回去。
但也许,他可以替她回去看一眼。
哪怕是隔着铁栏杆。
哪怕是在监狱的窗户里。
哪怕只是在心里想象着那片土地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条,上面的号码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