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肯?”老人在身后叫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艾尔肯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没事,库尔班叔。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老人打量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洞察。
“你现在办的案子,跟这个名字有关?”
艾尔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孩子……没有重新做人?”
“没有。”艾尔肯的声音很轻,“他被带到了境外,接受了训练,成了……”
他没说下去,但老人已经懂了。
“老天爷。”老人喃喃着,“老天爷啊。”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苍老的手开始发抖。
“你爸知道吗?他牺牲之前……”
“不知道。”艾尔肯说,“他牺牲的时候,麦合木提还在境外。”
老人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都是命啊。”他哽咽着,“都是命。”
(7)
艾尔肯扶着老人往墓园外走。
老人的脚步变得很慢,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那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大到他需要用全部的力气才能支撑着不倒下。
“库尔班叔,”艾尔肯轻声说,“这件事不怪我爸。”
老人摇摇头,没说话。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爸的选择……我理解。”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你真的理解?”
艾尔肯点点头。
父亲当年放走的那个孩子,本来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如果他真的找到了村子,找到了活路,如果没有人把他带走,把他送到境外,把他洗脑成一个“战士”……
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命运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我爸牺牲的时候,”艾尔肯说,“我恨了很久。恨那些害死他的人,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后来我想通了,恨没有用,要做点什么才有用。”
他扶着老人继续往前走。
“现在我在做的,就是我爸没做完的事。抓坏人,保护好人,让那些被利用的人回头。”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
我跟他不一样。艾尔肯说,他心软,我心硬。
老人笑了,笑得很苦涩。
心硬才能活得久。你爸就是心太软了。
他们走到墓园门口,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应该是老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