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想探什么,就让他们探。”琅翎道,“本座在这,他们探得再深,也探不出什么来。”
他顿了顿。
“本座出面,不是为了他们。”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
“再往后压不住,就来找本座。”他道,“剑练不练,不急。”
她点了点头。
“剑奴记住了。”
她转身,往山门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琅翎还站在剑坪上,负着手看着她。
她笑的很开心,如同那日一般,让琅翎微微侧目。
然后她转过头,往前走了。
宴设在衍天主殿。
主殿是衍天宗最大的一处殿宇,当年能容千人。
如今殿柱上还有两道刀痕——那是联军那一夜留下的,没来得及修。
案席摆开了,别洲来客分两侧入席,案上铺的是新的席布,酒是新开的;然而四宗的四个位子,主殿里没有。
那四个人被那位执事引着,站在殿外檐下,没让进。
云曦一身素白法袍,立在阶上迎客。
她一手引着别洲来的使臣入席,一面给站在殿角的执事递眼色——那眼色递得极轻,别人看不出来,执事却懂:外头的四个,暂候。
宾客入席坐定,殿里一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往一个方向看。
那个方向是主位。
主位上的人没来——桌上搁着酒盏,盏里酒满着,没动。
宾客们看着那个空着的位子,又看看阶上执事们的神色,谁也没先开口。
檐下那四个人也往那个方向看。
那剑修终于忍不住,低声问身旁那个小执事:“宗主不在?”
小执事看了他一眼,没答。
又过了一息,殿侧那扇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凤九霄。
她换了那身金红凤袍,凤冠高束,眉间那点朱砂纹灼灼逼人,一步一步走到主位侧边那张陪座上,坐下。
满殿宾客纷纷起身作揖。
再出来的,是琅翎。
他一进殿,满殿的低声议论停了。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手往案上一搭。案上的酒盏被他那只手覆着,挡了一半——可另一半,露在外头。
殿里那些眼睛,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腰上。
那里挂着一枚令牌。
那令牌是玄铁色的,不大,约莫三指宽。
它看着不打眼——没有纹,没有饰,只比寻常令牌厚一分、旧一分。
可它挂在那儿的时候,殿里所有人,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一种很轻的、极老的“气”。
那气不往外散,只在令牌周围那一点地方绕着。坐得离主位最近的几个使臣,忍不住把手往胸口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