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他们带着猎户的遗物返回镇上,县尊听完汇报只是皱了皱眉,让人把谷口封了,不许百姓靠近。
李乘风没说兽王的事,只把衣物交还给猎户的家人,然后回到自己院子,把骨刺和乱世书的收获慢慢消化。
骨骼里传来的那股劲力像是在提醒他——现在的他,抗击打的本事更强了,可这场猎杀只是开了个头。
猎户的家在镇西的尽头,院门破败,屋里昏暗。
那妇人抱着衣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个孩子缩在墙角,眼睛通红。
李乘风没多待,把包袱放下就走,脚步没停地往镇里走。
路过西街的时候,酒楼二楼的窗户有人推开,一块黑布从窗檐滑落,又很快收回去。
动作极轻,不注意就会错过。李乘风心里一动,却没抬头,只是顺着街边的阴影往前走。
不到一炷香,他在一个巷口看见了那块黑布的主人——一个瘦削的汉子,腰间别着一柄半旧的长刀,衣角绣着一面细小的黑旗。
那人站在巷口和另一个陌生面孔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看向镇西的方向。
李乘风装作没看见,从他们背后绕过。
走到巷子尽头,他找了个暗处蹲下,隔着破墙的缝隙观察。
那两人说完话后分开,瘦削汉子往北街去了,另一人则朝衙门方向走。
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先绕去北街。
等他靠近米行后院时,瘦削汉子果然在那里徘徊,脚步在井口附近停了片刻,又似乎发现了封口的新泥。
汉子蹲下摸了摸,冷哼一声,拔刀刮掉一点泥闻了闻,然后把刀收入鞘,转身往街口走。
李乘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八成的判断——这人不是衙门的,也不是普通绿林。
他腰间那面黑旗的刺绣在盘牛镇很少见,但在他前世看过的一些旧记载中,黑旗会是个很早就混迹江湖的帮派,消息路子极广,常替人做脏活。
夜里回到院子,李乘风正准备洗漱,就听到院门响了一下,有个纸团被扔了进来。
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东岭谷,不止一王。”
纸团上有股淡淡的药味,不是普通墨迹会有的。
李乘风想了想,把纸烧了,灰撒进水缸。
他明白这是有人在暗中提醒,可这人是敌是友,还看不清。
第二天一早,衙门里就有新差事下发,说是北街巡夜队昨晚遇到不明人影,逃的很快,还留下几道奇怪的脚印。
裴通海亲自来找李乘风,让他带两个人去查。
李乘风没推辞,只点了平时跟自己交好的两个差役,一起去北街。
白天的北街看似平静,但一些角落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尤其是米行后院的墙边,多了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刀尖刻出来的。
李乘风蹲下比了比长度,和昨晚黑旗会那人的长刀刀尖差不多。
他顺着痕迹往外找,发现它们一直延伸到北街尽头的小巷,而巷子另一头正对着镇外的羊肠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