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口把红符往前伸,那边伸出一只手,不戴甲,不见茧,指节却很硬,握住红符,退回去。
活口没动,等了一息,对方又递出一样东西,是个小木牌,木牌上压了戳,半面铜牌的图样。
他心里记住戳的方向和缺口位置。
他想看人。可对方缩得很深,只露出半截袖口,袖口边缝处塞着一串细骨,骨节和骨节之间穿了线,晃一下,就出一截短音。
那就是他们用的“骨节铃”。
骨铃一响,侧边的黑茧会安静。他在井下遇过一回,忘不了那股压下去的冷。
活口按照老规矩,把竹筒交过去,竹筒里是真路引。
对方取了,没说话,把另一个竹筒塞出来。活口接住,后退两步。
他从一侧滑出来,步子像在水上画线。
一手先点在岩缝边沿,借力跃过缝口,另一手从袖里把假符抛出去,恰好落在对方袖口边。
对方下意识去接,他抢先一步,指尖扣住骨铃,把线往回一拽,骨铃脱手。
他趁势往里探刀背,刀背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的人手一松,竹筒差点掉地,被他脚背一挑,挑到自己这边。
岩缝里另一个人反应快,抛出一枚烟丸。烟在风里一散,草药味刺鼻。
他没后退,抬肘挡住,袖口早垫了湿布,不怕。
右脚一转,踢在缝边的木楔上,木楔卡住了人要退的路。
他左手按着刀鞘横顶,像撑篙一样,一压一搓,把里头那人的肩压住。
对方闷哼,抬手想掏东西,他手腕一抖,刀鞘斩下去,敲在腕骨上,哗啦一声,东西落地,是一片骨片。
他没捡,先退半步,防另一处。
另一处果然有人扑出来,刀风带着寒。他不接正面,凌波微步错开,脚下似有似无地拐两下,身子消在一人一缝之间。
那人扑空,他反手一推,把那人肩背按向岩壁,肋下顶刀鞘。
那人气急,手里刀往回抡,刀背擦在他手臂上,被寒铁护身功生生磨开。
趁这空当,他一脚踏在对方脚背上,整个人下压,手腕一锁,刀柄一拧,人就软下去。
他用麻线“刷”地捆了一圈,把这人往外拖。
岩缝里第一个人挣了一下,骨铃在他手心里响了半声,被他握死。
他把骨铃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探进岩缝,摸到那片骨片的位置。
骨片不大,弧线正。
指尖一挟,往衣襟里一塞。
里头的人见势不妙,猛地往后退,脚下踩在石面上,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像踩断小骨。
他顺着声音判断方向,没追。岩缝狭,追进去要吃亏,他不做这种蠢事。
活口还站在原地,手发抖。他扯了对方一把:“走。”那人腿一软,差点跪地。
他拎着衣领把人拽走,走出二十来步,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把竹筒拿出来,拧开看,里面果然是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