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符被风吹的打颤,两盏烂灯摇摇晃晃。
有人在屋里小声哭,哭声很细,像落在锅盖上的水滴。
他不看,也不听,脚下步子没慢。
合水井在东巷尽头,井圈大,石头磨的亮,井口罩着铁栅。
铁栅上锁眼里塞着一截木楔,楔子新,手里摸着还有温。
有人刚来过。
李乘风一脚踢开楔子,双手掀起铁栅,铁栅“吱”的响了一声。
他把尸门令按在井沿,令面刚贴住。
井里远远传来一声像叹息的响。
地面轻轻一抖,四下的灰飞起来一层。
白鹿散人和林归尘追了上来。
白鹿把一串铜链丢给他:“探水气的,拴腰。”
林归尘递来一只湿布袋:“吸气时用,别贪。”
李乘风接了,拴上,不说话。
他扶着井沿,脚一滑,人就下去了。
井壁湿,风从下往上飘,像一群看不见的手抚着皮肤往上爬。
水声很浅,却不安,像一槽里满是鱼,偶尔拍一下水。
井壁越来越冷,到了井中三丈,他放下的铜链开始抖。
腰上一阵紧,他知道到了痕界。
他把尸门令从怀里摸出来,令面在黑里暗暗发红。
他一手按令,一手探水。
水面一触手背,冰的像刀。
冰底下,却热。
下面有东西喘气。
他深吸一口,湿布袋贴在嘴上,腥味立刻钻进鼻腔。
他把令面稳稳按在井沿的内侧。
令面往下一扣,像有人在井底拉了一下。
他再扣一次,井里忽然“轰”的响了一声,像极远的雷。
四巷到七巷,所有井口的红符同时一抖。
井底那股热气,猛的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