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杰作为家长,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红色的印章重重盖下。
两本崭新的离婚证递了出来,纸张粗糙,油墨味刺鼻。
赵静姝接过那本属于自己的,拿在手里,翻开,又合上,用那本子在自己手心上啪地拍了一下。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仿佛把原主过去三年的晦气全都吐干净了。
她猛地转头,一把抱住旁边的周晚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啾啾!我自由了!我他妈的终于自由了!”
她放开周晚秋,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嗓门大得引得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
“走!姐今天请客!国营饭店,搓一顿好的!庆祝老娘重获新生!”
纪贵德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当场放挂鞭炮庆祝的样子,那点最后的指望也碎成了渣。
他以为她会哭,会后悔,会舍不得。
可她没有,她比谁都开心。
这比挨一顿打还让他难受。
“哼!”
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响,抢过自己的那本离婚证,看也不看就胡乱塞进口袋,扭头就走。
等着吧,他纪贵德还怕找不到女人?
他非要找个比赵静姝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到时候让她哭着喊着后悔!
国营饭店里,红烧肉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赵静姝大手一挥,冲着服务员就喊。
“同志,来个红烧肉,一个干煸肥肠!再来两大碗白米饭!”
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吃,多吃点,把这几年的亏都补回来。”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从饭店出来,赵静姝还在回味那股子肉香,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路过公社门口的布告栏时,周晚秋的脚步停了。
布告栏上,一张崭新的红纸黑字,在那些发黄的旧通知里格外显眼。
是关于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的通知。
赵静姝也好奇地凑了过去,顺着周晚秋的指尖,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报名条件:……拥护我党,热爱劳动,高中毕业或具有同等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