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从桌案上拿起另一个纸包,里面装着的,正是从王坤紧握的拳头里发现的那一撮纤维。
汤明镜将两者放到灯下仔细比对。
颜色一样,材质一样。
他甚至用簪子尖挑开一根麻线,对着光亮仔细观察。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自语。
这两种纤维的捻合方式,一模一样!都是三股反向拧成,比市面上常见的麻线要紧实得多。而且,在纤维的深处,他还发现了极其微量的靛蓝色染料残留。
这不是普通的粗麻布!这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甚至可能是二次染色的布料!
“红土!”汤明镜猛地站起身,,“这种红土不是京城常见的土,必定来自某个特定的窑场或者制陶作坊!”
“还有这纤维!”他举起手中的纸包,“这种独特的捻合方式,还有残留的靛蓝染料,也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染坊或者工服!”
阿蛮看向汤明镜手中的证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专注。
“王坤案,人证的离奇死亡,还有今晚的刺杀……”汤明镜的思路在飞速运转。
“它们是一伙人干的!他们害怕我查出真相,所以要杀我灭口!”
他转头看向阿蛮,“阿蛮,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得跟我走一趟,去个地方。”
夜色深沉,两人在街道上疾驰。
汤明镜在前,阿蛮策马紧随其后。
他们直奔城南。
城南是京城的土窑区,大大小小的砖窑,陶窑密布。
汤明镜下马,借着马灯的光,抓起一把路边的土,用手指捻了捻,又摇了摇头。
太干,太松。
他一连跑了好几家窑场,将怀里的红土样本与各家的泥料一一对比。有的颜色不对,有的质地不符。
终于,在一家名为周记砖窑的破败窑场门口,他找到了完全吻合的泥土。
“就是这里!”
汤明镜眼神一亮,窑场里还有个打瞌睡的老窑工,被他们惊醒。
“两位官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老窑工睡眼惺忪,一脸畏惧。
汤明镜直接亮出从府衙顺来的腰牌,沉声问道:“老人家,我问你,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来你们这儿买过大量的红胶泥?”
老窑工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努力回忆着。
“红胶泥?有,有有!”他猛地一拍大腿,“大概是三四天前吧,来了几个汉子,出手阔绰得很,直接包了我们三大车的红胶泥,说是……说是有大用,具体干啥也没说。”
“什么样的人?”
“都蒙着脸,看不清长相,说话口音也怪怪的,不像京城本地人。凶得很!”
线索对上了!
汤明镜不再多问,扔下几文钱,翻身上马。
“走!去城西!”
两人马不停蹄,又朝着城西的染坊区奔去。
到了染坊区,这里的店铺更多,寻找起来难度更大。
汤明镜却直接略过那些染制绫罗绸缎的大染坊,专门找那些承接粗布麻衣生意的小作坊。
“老板,你看看,这种捻合方式的灰褐粗麻,是不是你们这儿做的?”汤明镜拿着那片从刺客身上撕下的布料,开门见山地问。
几个老板看了都连连摇头。
直到他们走进一家名为“永顺染坊”的铺子。
染坊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
他接过布料,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