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哥……”她小声说,“我……我好累……”
“那就休息吧。”林渊搂紧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忙碌呢。”
“嗯。”蓝砚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红烛燃尽,被翻红浪。
等到第二日的清晨,日头都已经爬上了窗棂,金色的晨光透过大红的喜字剪纸,斑驳地洒在凌乱的红绸喜被上。
屋里的空气并没有完全冷下来,反而还残留着昨夜龙凤红烛燃尽后那股特有的淡淡蜡脂香,以及两人欢爱后尚未散去的旖旎气息,混合着姑娘家特有的馨香和汉子身上的汗味,闻着就让人脸红心跳。
林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舒坦,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侧过头,看见蓝砚还在睡。
她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膀,上头还隐约可见几处暧昧的红痕。
那一头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此刻散乱地铺满了枕头,因为昨夜的疯狂和折腾,发丝有些打结,几缕还湿哒哒地粘在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林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怜惜。
他知道昨晚自己有些孟浪了,到底是年轻气盛,又是头几回尝到这种滋味,没忍住折腾了她好几回。
他没有急着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从那张红漆描金的梳妆台上拿起那把用了有些年头的黄杨木梳。
或许是身边的动静惊扰了梦中人,蓝砚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还没睁开眼,便感觉头皮传来一阵酥麻的舒适感。
她微微侧头,勉强睁开有些酸涩的睡眼,只见林渊正坐在床沿,手中握着木梳,神情专注,一点一点、极有耐心地替她梳理着那一头纠缠的青色长发。
“醒了?”林渊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温柔,像是砂纸磨过心尖,“还早呢,我看你睡得香,本不想吵你。只是……昨晚弄乱了,我想着帮你梳开。”
蓝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瞬间红透,像是熟透的番茄。
脑海里那些令人羞耻又疯狂的画面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这头发是如何在颠鸾倒凤中散乱,又是如何被汗水浸湿,甚至被他紧紧缠在指尖……
她娇嗔地瞪了林渊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新妇的风情,嘴里嘟囔了一句“都怪你”,却还是温顺地转过身去,把后背留给他,任由他施为。
林渊是个拿笔杆子的读书人,这梳头的手法并不算娴熟,甚至有些笨拙,但胜在细心。
他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手握着发束,一手拿着梳子,从发梢开始,一点点将那些因汗水和摩擦而纠缠的发丝慢慢通开。
若是遇到打结的地方,他便停下来,用手指耐心地解开,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最昂贵的丝绸,生怕扯痛了她。
“疼吗?”他低声问。
“不疼。”蓝砚摇摇头,心里甜滋滋的,连昨晚留下的那一身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梳顺之后,林渊有些犯难了。他笨手笨脚地试着给她挽发,可那滑溜溜的发丝在他手里就像是不听话的泥鳅。
他试了好几次,额头都冒汗了,最后虽然不如村里那些大娘婶子们手巧,但也勉强挽出了一个简单的妇人发髻,有些松散,却别有一番慵懒的味道。
他从妆奁里挑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子,轻轻插进发髻里固定住。
“好了。”林渊端详着铜镜中的妻子,虽然手艺一般,但他看着却觉得无比顺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看挺好,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好看。”
蓝砚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发髻有些歪,但她也没有拆开重弄,只是抿嘴一笑,起身准备更衣。
今日虽不用再穿那套能压死人的繁复凤冠霞帔,但毕竟是新婚头一天,又是临近海灯节,自然不能穿得太素净。
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桃红色的对襟短袄,领口和袖口绣着精巧的梅花,下身配着一条淡青色的马面裙,既有新妇的喜气,又不失平日里的清雅温婉。
这一身艳丽而不失清淡的装扮,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支初绽的桃花,经过雨露滋润后,愈发娇艳欲滴,明艳动人。
两人收拾停当,推开房门。院子里的空气清新冷冽,昨夜的喧嚣已经散去,只剩下满地的红纸屑还在诉说着昨日的喜庆。
堂屋里,林怀远和沈氏早已换上了新衣裳,端坐在高堂之上,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二老看着携手走进来的一对新人,脸上挂着怎么也掩不住的笑意,那褶子里都藏着蜜。
“爹,娘,请喝茶。”
蓝砚跪在早已准备好的蒲团上,恭恭敬敬地从旁边丫鬟手里接过茶盏,双手递上去。林渊也紧随其后,跪在她身旁。
“哎,好,好!”二老接过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便急忙放下。
沈氏笑得合不拢嘴,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封,不由分说地塞到蓝砚手里,触手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