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连忙住了口,偷偷瞄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羞窘。
我心中了然。
那只粉色的屑狐狸给她的书,想必不会是什么正经的时尚杂志。
那种带着插图,描写着异国罗曼史甚至带着些许颜色情节的小说,恐怕才是这位深闺大小姐最初的情感启蒙。
“原来如此。”
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既然绫华觉得那种衣服能展现曲线……那下次,我也给绫华买一套枫丹的裙子,好不好?”
“诶?”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那种带有紧身束腰层层叠叠,极难穿脱却又极显身材的裙装,若是穿在平日里端庄高洁的她身上,被束缚出的曼妙身姿,光是想想就让人血脉偾张。
“夫君……你又在想坏事了。”她咬着下唇,脸上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却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那种衣服……很难穿的……”
“没关系。”我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暧昧地画着圈,“我可以帮你穿,自然……也可以帮你脱。”
绫华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抽出手,反而反手扣紧了我的手指。
“那……既然夫君想看……”她低垂着眉眼,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回去之后……我可以试试。”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几乎要浓稠得化不开时,茶馆中央的戏台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檀板声。
原本嘈杂的茶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云翰社的云先生!”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只见戏台上,一位身着戏服、头戴绒球发饰的少女款步而出。她身姿灵动,眼波流转,甫一亮相便赢得满堂喝彩。
“居然碰上了云先生开嗓,这运气真是不错。”我轻声对绫华说道,暂时收敛了旖旎的心思,将目光投向戏台。
绫华也好奇地望去。
随着二胡悠扬的拉弦声起,云堇朱唇轻启,一段《天仙配》宛如云端百灵,清丽婉转,直冲云霄。
那唱腔时而激昂如金戈铁马,时而低回如如泣如诉,将一段儿女的情长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茶客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纷纷叫好。我也深受感染,大方地唤来小二,赏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茶钱。
待到人群稍稍散去,云堇卸了戏妆,换了一身常服,正巧从二楼经过,准备向几位熟客致意。
她的目光扫过窗边,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一亮,随即带着那标志性的优雅微笑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吗?”云堇笑盈盈地走到桌前,语气熟稔,“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和裕茶馆听戏了?平日里请你都不来的。”
我刚要起身寒暄,却感觉到桌下那只原本与我十指相扣的手,猛地收紧了。
绫华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里家大小姐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端庄。
她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换上了一副礼貌却疏离的微笑,那双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容貌娇俏、才华横溢的戏曲名角。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这位是……”云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目光落在绫华身上,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啊,想必这就那位传说中的‘白鹭公主’,神里小姐吧?”
“正是内人,绫华。”我连忙介绍,同时在桌下轻轻安抚地捏了捏绫华的手心,却被她赌气似地掐了一下虎口。
“内人……”云堇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对着绫华盈盈一拜,“神里小姐有礼了。在下云堇,云翰社的主理人。早听闻神里小姐风雅绝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云先生谬赞了。”绫华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但声音里透着一股淡淡的酸味,“方才听云先生一曲,技艺精湛,令人叹服。只是没想到……夫君与云先生,竟是这般熟识。”
她在“熟识”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我。
我看懂了那个眼神——好啊,出来一趟,先是行秋打趣,现在又是云堇问候,你在璃月的“红颜知己”还真是不少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绫华,我和云先生只是茶友。你也知道,云先生为了写戏,常需搜集世间百态,我不过是以前帮她找过几本古籍,顺便蹭过几杯好茶罢了。”
“是啊,神里小姐。”云堇何等玲珑剔透,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坦荡,“他对戏曲是一窍不通,也就是对这茶还有几分见解。若是说到知音,恐怕还得是神里小姐这样懂风雅的人,才能与他琴瑟和鸣呢。”
云堇这番话,既撇清了关系,又巧妙地捧了绫华一把,直接将她的地位抬到了“知音”的高度。
听到这番解释,绫华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