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有人守着,许知意给林秘书打了好几个电话对面才同意她进去。
单人病床上,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薄唇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下颌线清瘦得比记忆里锋利了许多。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浅而绵长,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仿佛只是一具温热的躯壳,灵魂不知去了哪里。
许知意在床边站了很久,手指蜷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好冰。
护士大概刚给他换过药水,手背上的留置针贴着胶布,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她小心翼翼地拢住他的手指,温度一点点从她掌心渡过去,可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皮都没动一下。
“陆珩。”她开口,眼泪唰得一下就掉了下来。
无人应答。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平缓地起伏,像沉默的潮汐。
许知意低下头,额头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豆大的泪珠劈里啪啦地砸在陆珩的手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十天了。”她闷闷地说,声音被遮挡得含糊不清,“你怎么还不醒,呜呜呜我一个人好难受呀。”
手背上的皮肤微凉,带着药水的味道。
她多希望这只手能像从前那样抬起来,揉揉她的头发,然后带着无奈和纵容说一句“小意,你又胡闹”。
可什么都没有。
陆珩只是躺着,安静得像一尊冰雕。
许知意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
病房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五官的轮廓,鼻梁高挺,眉骨锋利,只是那双从前看人时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老公。”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指腹在那道舒展不开的浅痕上摩挲。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系统在脑海里沉默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如果你在,我一定不用做这些呜呜呜。”许知意低头看着自己拢住他的那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如果你醒了不要怪我好不好?”
“呜呜小意很辛苦。”许知意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间是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自己脸上未干的泪痕,像寻常那样撒娇,“你再亲亲我。”
她闭上眼睛,睫毛扫过他的皮肤,一滴泪顺着鼻梁滑落,洇进他苍白的唇缝里。
病房里静悄悄的。心电监护仪平缓地滴——滴——滴——系统又在这会不合时宜地开口。
【放心吧宿主,能量值收集完成陆珩就能醒了。】
【不用这么难过。】
许知意的泪戛然而止,对着空气大大翻了个白眼,整个人恹恹地坐回床边,“你懂什么!”
系统确实不懂人类的感情,可它说的都是实话。
【好吧。】
【攻略傅淮深后陆珩很快就能醒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知意在脑袋里骂骂咧咧,让系统赶紧滚,病房的门也在这时被推开。
“许小姐,医生来帮陆总检查了。”
许知意胡乱擦掉脸上的泪,人向后站到一旁。
白色身影从保镖身后过来,男人带着眼镜,脸色温和,在看到床边的人是整个人顿了一下。
沈朔听到自己从齿间穿出咬牙切齿的声音,“许、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