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余韵过去,她瘫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冷汗涔涔。
她抽回湿淋淋的手指,就着窗外的雪光看了一眼,低头闻了闻指尖。除了体液的腥甜,没有一丝海盐的气味。
奥黛塔抬手遮住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娜塔莎……”她对着虚空低声吐出这几个字,“原来……当年你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那种想要独占一个人、却只能在寒夜里靠着身体本能排遣空虚的滋味,她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懂了。
……
从剧院侧门出来时,巷子里的风雪正急。
奥黛塔拢了拢斗篷,刚迈出两步,身后的阴影里便传来皮靴踩碎冰壳的声响。
“好久不见啊,奥黛塔。”
一个身形粗壮的男人从拐角走出来,军大衣敞着,满身呛鼻的劣质烈酒味。
他借着巷口微弱的灯光打量着奥黛塔,嘴角咧开一口黄牙:“他们都说你死在稻妻了,没想到躲在这儿扮戏子。穿上这身裙子,比在营里那会儿更勾人了。”
男人往前逼近两步,粗糙带茧的手直接朝奥黛塔的脸颊摸过来。
奥黛塔没有动。
以她的身手,两步之内就能折断对方的手腕、切开颈侧的动脉。
但她的四肢像灌了铅,肌肉记忆在沸腾,理智却停在原地。
过去那些在木椅上任由摆布的混乱画面翻涌上来,将她死死钉在雪地里。
男人的手摸上了她的脸,又顺着脖颈往腰间滑去,呼出的酒气喷在她额前:“老相识一场,找个暖和地方叙叙旧,啊?”
就在男人的手掌即将扣紧她腰线的一瞬——
“住手——!!”
一声尖锐高亢的怒吼撕破风雪。
一道绿色的矮小身影从巷口狂奔而来,手里高高抡着一条从剧院后台顺来的实木小板凳!
“你、不、许、碰、她!”
沃雅妮莎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撞了过来,手里的木板凳结结实实、劈头盖脸地砸在男人的后脑勺和背上!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窄巷里炸开,板凳的一角甚至在男人的硬皮甲上砸裂出一道木茬。
“她是属于我的跳舞小妹!你算什么东西!滚!滚远点!”
沃雅妮莎像只炸了毛的小兽,抡着板凳胡乱挥砸,眼眶通红,尖耳朵绷得死紧。
男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捂着脑袋破口大骂,见对方疯了一样拼命,又摸不清底细,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拔腿钻进了夜色深处的风雪里。
小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沃雅妮莎手一松,“哐当”一声把板凳扔在雪堆里,几步扑到奥黛塔身前。
“奥黛塔!你怎么样?他碰你哪儿了?有没有伤到?”她两只手慌乱地在奥黛塔的胳膊、肩膀上上下摸索,掌心沾着化开的雪水,冷得发颤,眼底全是水汽。
奥黛塔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整个头的海妖。绿色的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棉袍的下摆全蹭上了泥水,胸口剧烈起伏着。
奥黛塔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你根本打不过他,”奥黛塔的声音在风雪里很低,“为什么冲过来?”
“打不过也要打啊!你被欺负了,我怎么可能不来!”沃雅妮莎气得跺脚,靴底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坑,“你才是笨蛋!我为了找你,把一屋子的粉丝都全扔下了!一转眼你人就没了!下次再敢乱跑,我就把你绑在我的裙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