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着这样粗汉,醒言也有些哭笑不得。正请他松手,却听那汉子怒问:
“真个不娶?”
“就是不娶!!”
少年这时也被这村强汉子惹得火冒三丈,言语间就不似先前那样耐心。
“好小子,真是不打不认帐啊!那今日我刘虎,就来打得你做我妹夫为止!”
听他这恐吓,血气方刚的少年毫不示弱:
“好,那就先打来试一试!”
于是,旁边诸位高人,便全都目瞪口呆,愣愣看着这位衣冠楚楚的少年道士,囫囵掳起衣袖,猛的就和那粗蠢村汉一路厮扭,踉跄到旁边空地上叮令咣当斗作一团!
而就在这一阵尘土飞扬中,旁边还有个小女娃儿,在那儿蹦跳着不住给她“醒言哥哥”助威加油!——不用说,这热心小姑娘正是四海堂中的小琼肜。虽然这小丫头至今不甚认同哥哥不娶那面纱姐姐的解释;但此时见得有人前来寻斗,她自然还是毫不犹豫要站在哥哥这一边!
就在不停蹦跳呼喝的小小少女旁,还站着她雪宜姊;此际这位梅花仙灵,已拔下发间那支绿木发簪,在这乱作一团的烟尘旁紧张关注着战局。
“……”
这时旁观人众中最为张口结舌的,便得数这位彭襄浦彭大人了。见识过少年高强手段的彭县爷,料不到他竟会不用高超法术,而和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村汉,真的只是拳脚相向。一时茫然之下,这位县老爷竟忘了下令将那捣乱村人抓起。
也只是片刻之后,求雨大典前这场意外插曲,便即宣告结束。那片不绝于耳的“乒乒砰砰”声嘎然而止后,便听得一个粗豪声音吃惊说道:
“俺的娘!想不到妹夫如此力大!罢了罢了,俺说话算话,还是回头给妹另寻个婆家!”
于是这逼婚之人便鼻青脸肿的铩羽而归,跟自己那位正等好消息的妹妹悻然说道:
“妹妹啊,还是换个人,不要挑这道士做我妹夫。没想这人拳脚忒个厉害,若做了你男人,以后要是欺负起你来,哥可护不了你!”
他这憨直话儿一出,旁边围观人群中立时一阵哄笑!
就在这片哄笑声中,那位得了胜局的少年,拍了拍身上尘土,扶了扶歪斜的帽冠,哼了一声,便得意洋洋的回归本座去了。
听着两位女道童对少年道人的祝贺,场中这些大多同属道门的术士法师,一时间竟感觉颇有些羞愧。其中,更有几位道士在心中暗暗忖道:
“晦气,这样拳脚相斗,真丢了我们三清道门的脸面——这般村汉,我一记‘裂天梭’,便已足够!”
“就这粗蠢汉子,贫道一招‘风行天下’,定将他吹得没影!”
就在所有这些不屑的目光中,有一人思想着刚才的情形,却不禁一脸的愕然——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得胜少年身旁那位“湖海散人”,樊川。
经得这场小小的风波,过不多久,这浈阳县招贤求雨的法坛便正式开启。
因为这事关乎民生,又关乎神鬼,向读圣贤诗书的浈阳县主彭襄浦,便并未登台作什么正式开场讲演,只是起身躬身施礼,请第一位法师上台求雨。
当第一位术士袍袖飘拂的登上高坛,开始按本门秘术重新摆布求雨罡斗方位时,台下围观民众中唧唧喳喳的议论声,便迅速平息下去。片刻功夫后,诺大的龙王庙前郊野地里,便已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自己目光投向前方那座高台上。
与其他人一样,醒言此刻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法坛,看那位峨冠博带的道装法师如何有条不紊的忙碌。不多久,这位应征而来的游方道士,便踏着九宫七曜的方位,开始来回穿梭。走步同时,口中也吟唱起求雨经咒来。
在坛上法师抑扬顿挫的念诵之时,所有旁观的官民士子,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冒出啥杂音儿来,就干扰了台上法师神秘的玄唱。
这样的屏息凝神,一直维持到那位道爷走下台来。
“失败了。”
看着他面红耳赤、一言不发的走回座中,醒言便知道,刚才这场求雨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