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没入他后颈的短发,轻轻收紧,像是在握住某种宣誓的凭证。
烛火晃动了一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融成一片辨认不清的黑暗。
与此同时,市警局宿舍区。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雨丝细而密,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斜斜地扎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夏筱月独自一人趴在客厅的餐桌上,身旁散落着那几页已被撕裂又拼凑起来的离婚协议书,纸页上的裂痕像是用胶水黏合的伤口,歪歪扭扭,触目惊心。
旁边还有空了好几个的啤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底残留着一圈薄薄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苦涩与潮湿的铁锈味。
她身上那件原本象征着青春与荣誉的警校毕业服早已凌乱不堪,百褶裙歪扭地堆在腿根,鹅黄色的运动衫下摆从裙腰里挣脱出来,露出一截苍白的腰际。
她的一只手垂在桌下,指尖还捏着手机,萤幕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页面——二十三通未接来电,全是拨给同一个号码。
二十三通,全部转入了语音信箱。
整整一个晚上,李如彬没有回来,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这种死一般的沉默与消失,比当面痛骂她、指责她背德更让她崩溃。
她宁愿他大吼大叫,宁愿他砸东西,宁愿他质问她为什么,甚至宁愿他动手——任何反应都比这片无边无际的沉默要好。
这份沉默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所有的肮脏与不堪,让她无处躲藏,无法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叮咚——”
门铃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夏筱月浑身一震,原本死灰般的双眸中爆发出一丝希冀,那光芒像是黑暗中仅存的一点火星。
她慌乱地站起身,膝盖撞在桌腿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理会。
她甚至顾不上穿拖鞋,光着脚赤裸着大腿奔向玄关,脚掌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她一把拉开了大门,动作急切得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彬!你听我解释——”
然而,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李如彬。
李兼强一身高档的深色西装,撑着一把黑色的大雨伞,笔挺地站在走廊的感应灯下。
伞面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顺着伞骨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溅出细小的水花。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与深夜的湿气,西装的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几分。
那双沉稳而老练的眼睛直钩钩地看着门内失魂落魄的夏筱月,眼神里没有一丝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会在这里见到她这副模样。
夏筱月的话语戛然而止,所有的力气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
她的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从指尖到肩膀,从肩膀到膝盖,整个人像是筛糠般抖个不停。
眼中升起无比复杂的情绪——恐惧、羞耻、愧疚,以及某种在肉体上被彻底支配后的本能臣服。
那些情绪在她眼底翻涌交错,最终汇成一种茫然的、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
“他没回来,对吧?”李兼强收起雨伞,将湿淋淋的伞靠在门外的墙边,水珠顺着伞面滑落,在墙角汇成一小滩。
他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瞬间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像是将门口的光线都遮住了。
“你……你来干什么……”夏筱月下意识地想要退后,想要将门关上,可她的脚却像是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