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笑得多开心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所有的锋芒与棱角都被幸福磨平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将相框翻扣在桌面上,玻璃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响。然后她拉开抽屉,将它放了进去,推到最里面。
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李兼强的讯息,和以往一样简短:“十一点,老地方。”没有问候,没有多余的字,没有称谓。
他只给时间和地点,因为他知道她会来。
他从来不给她拒绝的选项,就像他从来不给她选择的权力。
夏筱月盯着那条讯息,手指悬在萤幕上方。
她可以拒绝,她可以回一个“不”,她可以关掉手机,她可以搬走,她可以辞职,她可以消失。
她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每一次都在她关掉手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她知道,即使她拒绝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她还是会去。
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条路,记住了那间房,记住了那个男人,比她的大脑更诚实。
她将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经过走廊时,她遇到了值班的小张。小张朝她点头问好:“夏队,这么晚还出去?”
“嗯,有点事。”夏筱月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她的声音平静而自然,在别人听来只是寻常的公务。
没有人知道,她正走向一场注定无法回头的沉沦。
深夜十一点,铂宫精品酒店顶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灯光昏黄而柔和,地毯厚实而安静。
夏筱月走出电梯,步伐机械而熟悉。
她不需要看房号,不需要问前台,不需要任何指引。
她的脚知道该往哪里走,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永远知道食槽在哪个方向。
8018号房的门没有锁。她伸手轻轻一推,门无声地滑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面上投出柔和的弧线。
李兼强靠在床头,半倚着枕头,手里翻着一本什么书,见她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满足,也有一丝她无法辨认的东西。
他放下书,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过来。
夏筱月站在门口,背后是空荡的走廊,面前是这间她来过无数次的房间。
走廊里的冷气从她身后吹来,凉意顺着脊椎蔓延。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铺在她脚前,像一条温暖的、诱人的路。
她站在那条分界线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迈出了一步,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沉闷而清脆,像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私人公寓里。
虞若逸跪在玄关的软垫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姿态端正得像在等待检阅。
她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那是李如彬的衬衫,她特意从他的衣柜里拿的。
衬衫下摆垂在她的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她将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没有化妆的脸上干净而素净。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她微微抬起头,眼神在瞬间变得温顺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