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绝不能穿出门的白色旗袍。
丝绸的质地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像是用月光织成的布料。
旗袍的表面绣着极其细密的暗纹,是几枝水墨莲花的图案,却在丝线的流转间若隐若现,像是在水底沉睡的影子。
为了这场私密而背德的会面,夏筱月特意将一头秀发盘起,露出一截修长而白皙的后颈。
发髻间斜插了一根温润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梅花,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优雅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靡丽。
旗袍的开叉极高,几乎直抵耻骨,随着她的动作,开叉处露出的那一道嫩白上还敷了层朦胧的黑——那是一条极致诱惑的连体丝袜,从脚尖一路延伸到腰际,将她的臀线与大腿线条包裹得如同第二层肌肤。
丝袜的材质带着微弱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着液体般的质感。
足尖则踩着一双精致的银色高跟鞋,鞋面缀着细小的水晶,每走一步都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成了全身点睛的绝笔。
李如彬透过极其隐蔽的角度注视着这一幕。
他藏身在铂宫酒店走廊尽头一处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门缝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恰好能将8018号房门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的手机萤幕上连着一组他提前布置在走廊盆栽里的微型摄像头,画面清晰地传回了每一个细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那疼痛从胸口放射到指尖,将他的指甲逼进了掌心的肉里。
她脖颈上戴着的那条项链,李如彬太熟悉了。
那是一条极细的银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并不贵重的锆石,在灯光下折射着微弱的光。
那是他在结婚之前送她的礼物,虽然不是很贵,却是那时身为小警察的他力所能及的极致。
他记得那时还送了她一枚简单的戒指,银质的,内侧刻着他亲手写下的两个字母——L&X。
后来有了结婚戒指,筱月便细心地把原来的戒指串在了那条项链上。
她当时笑着对他说:“这样两枚戒指就永远在一起了。”
筱月的仪式感总是能在细微之处让人感叹,可当这份细致与仪式感用在了背叛他的地方之后,便只剩下彻骨的痛心与可笑了。
那条项链如今贴在她的锁骨上方,锆石吊坠与那枚银戒指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那是他送她的礼物,此刻却成了她盛装打扮献给另一个男人时的最后一件配饰。
只见镜头与光影的交错间,筱月轻轻将那枚戒指取下,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捏着戒圈在灯光下转了半圈,像是在端详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项链上,银戒在锆石旁轻轻晃动,像一个被悬挂起来的、失去了重量的承诺。
最后她将项链戴回了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手指在后颈处摸索着扣好龙虾扣,动作优雅而从容。
原来这身极致挑逗的装扮,缺的就是这么一条别出心裁的项链。
一条承载着丈夫全部爱意的项链,成了她奉献给公公的最后一件祭品。
“嗒嗒、嗒嗒……”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金属卡扣声,那是酒店高端门锁解锁前的预备声。
房门响了。
筱月随手放下手机,将它扣在玄关的矮柜上,萤幕的光灭了下去。
李如彬的呼吸瞬间顿住,死死盯着画面。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条细细的门缝上。
筱月缓缓起身,动作从容而优雅,没有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