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敌首一级者,授田五亩。斩敌百户一级者,授田五十亩。斩敌将官者,授田百亩,荫其子孙。”
“凡战阵之上,率先登城者,赏田百亩,晋升三级。夺敌军旗者,赏田五十亩。攻城拔寨,所有缴获,除军械粮草外,三成归于士卒,依功分之。”
“所有授田,皆为永业田,可传之后代。凡获授田之兵士,其家人可免除部分徭役。”
他写得极为详细,每一条军功对应的土地数量,都明码标价,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一份建议,而是一套完整、严密、可直接执行的激励方案。
(内心:KPI要明确,奖励要到位。不要谈虚的,直接给房子给地,这才是最实在的。让每个士兵都变成一个为了自家田产而战的疯子,我这个指挥官才能轻松躺赢。)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奏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份奏折送到皇帝案头,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这等于是在挖整个军事贵族和世家门阀的根。
大梁的土地,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凭空多出来的授田,从哪里来?
只能从那些脑满肠肥的勋贵、将门手里抢。
(内心:就是要捅这个马蜂窝。这个方案,要么被皇帝当成疯话,直接把我砍了,我一了百了。要么,皇帝就得为了这个方案,去跟整个利益集团开战。无论哪种结果,我都有热闹看。)
他将奏折仔细封好,用火漆封口,盖上自己的私印。
第二天一早,他叫来亲兵,将密折交给他。
“走密道,直接送进宫里,亲手交给王公公。”
“是。”
亲兵领命而去。
顾青山伸了个懒腰,走出门,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神枢营依旧喧闹。
他却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紫禁城,御书房。
夜已深,宫灯的光晕在空气中浮动。
皇帝赵乾靠在龙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大多是些陈词滥调。
老太监王德全端着一碗参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陛下,夜深了,保重龙体。”
赵乾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
王德全将参汤放在一旁,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奏折。
“陛下,这是顾大人从神枢营送来的密折。”
“哦?”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
他坐直身体,接过奏折。
“这小子,进军营才几天,又给朕搞什么名堂?”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当他看到《关于提升士卒作战积极性的若干建议》这个标题时,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这标题,充满了顾青山那种务实到有些乏味的风格。
他继续往下看。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