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巴图。
“你把看到的一切,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巴图不敢违抗,他从黑狼部如何发现对方的军阵,到忽图如何下令冲锋,再到那三波永不停歇的弩箭弹幕,最后到新军骑兵如何像收割麦子一样追杀逃兵,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很仔细。
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暴怒、不信的首领们,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他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他们能听出巴图的描述里,没有谎言。
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得可怕的战术。
当巴图说完最后一个字,帐篷里针落可闻。
孛尔斤站起身。
他很高大,身影投在帐篷壁上,像一头站立的巨熊。
他走到帐篷中央,拿起一块烤羊腿,递给巴图。
“吃吧。”
“吃完,回家去。”
巴图不敢相信,接过羊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帐。
孛尔斤环视着帐内神情各异的诸部首领。
“你们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长生天在用黑狼部五百勇士的血,给我们警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首领开口。
“大汗,南朝人一向孱弱,或许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
孛尔斤笑了。
“三百步的铁雨,是意外吗?”
“能站在马背上砍人的铁环,是意外吗?”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前,地图上画着草原与南朝的山川河流。
“南朝的皇帝,在他们的羊圈里,养出了一头狮子。”
“现在,这头狮子还只是幼崽,它只咬死了五百只狼。”
“你们想不想等它长大,等它把我们所有的羊圈,都变成它的狩猎场?”
无人应声。
所有首领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孛尔斤的声音转冷。
“不能等火烧旺了再去扑。”
“要在它还是火星的时候,就用一场暴雪将它彻底淹没!”
阿古拉上前一步,红着眼睛。
“大汗!请给我三千勇士!”
“我要去云州,为我弟弟报仇!把那个南朝将军的头,带回来当酒壶!”
“报仇?”
孛尔斤回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