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奥站起身。
动作有些僵,被踩过的手背已经迅速肿起一层薄薄的红。
他低声应了句“是”,退到一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指尖还在细微地发颤。
绮罗靠在实验台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小瓶子。
瓶子不大,玻璃壁薄,里面的液体淡得几乎透明。只有当她晃动的时候,才会有极浅的粉色从底部浮起来,像一层被搅醒的雾。
“猜猜这是什么?”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快得不合时宜。
瓦伦西娜连头都没回。她还在看着卢西奥刚退开的位置,像在回味刚才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顺从。
瓦伦西娜的视线还停在卢西奥退开的方向,过了两秒才懒洋洋地接话:“我知道。极品少萝…”
“超绝猛虎乱扔!!!”
瓦伦西纳话还没说完,瓶子已经脱手。
玻璃在空中划出短促而精准的弧线,准确砸在瓦伦西娜腰侧的刀鞘上。
碎裂声清脆得刺耳。
粉色的雾几乎是瞬间炸开。
甜得发腻的气味迅速吞没了她整个人,像有无数细小的手从内部攥紧了她的骨骼、肌肉和呼吸。
空气里原本那点消毒水的味道被彻底盖过,只剩下浓烈的、几乎令人作呕的甜。
瓦伦西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自己在缩小。
不是缓慢的消退,而是一种粗暴的、不容拒绝的压缩。
视野突然变低,原本平视的实验台边缘变成了需要抬头才能看到的高度。
外套在几秒内变得空荡,袖口滑过手背,下摆直接拖到了地面。
靴子太大,她整个人从里面跌坐下去,膝盖重重撞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力量像被从深处抽走,那种长期用来维持压迫、用来让人跪下去的力气,正一点点消失。
愤怒先于恐惧涌上来。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突然变得这么小、这么轻、这么容易被一眼看穿。
下一秒,实验室里炸开了近乎凄厉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啊啊啊——!”
空荡的衣袖被她胡乱挥动,金属托盘、试管架、椅子接连被掀翻。
玻璃碎裂声、金属撞击声、重物砸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尖锐得几乎要把耳膜刺穿。
粉色的雾还没散尽,被混乱的气流搅得更浓,甜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冲撞。
她试图扑出去。
可身体太轻、太软,动作慢得可笑。
她只来得及抓住一把摔断的金属管,用力却连真正的威胁都构不成。
金属管在她手里晃了晃,最终只是无力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卢西奥动了。
他之前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可当粉色的雾渐渐散开,露出那个被巨大衣物淹没的小小轮廓时,他整个人像被从内部点燃。
没有质问。
没有犹豫。
他直接冲向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