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双手一扯,将那件本就宽松的素白袍子从身上解下,随手一甩,然后全身上下浮现出狰狞的猩红纹路,那些纹路像从皮肤底下浮上来的血管,一根接一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直到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肤。
然后,那些浮在皮肤表面的赤色纹路开始动了,一道道猩红的纹路像活物般在皮下蠕动,随后破开皮肤钻出。
千百条赤蛇丝线从体内涌出,彼此拧绞编织,在他周身覆盖上一层密不透风的猩红甲胄。
那甲胄贴着他的身体轮廓塑形,甲片细密如鳞,每一片都由丝线编织而成,就连面部都有细密的丝线覆盖,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整副甲胄像活物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身形原本就高挑,穿上这层猩红重甲后竟又拔高了几分,原本八尺余的身量此刻逼近九尺,背后更有数十条丝线纠结成的粗壮触手在风中舒展,像一件飘动的残破披风。
赤蛇附龙·猩红浮屠!
不止于此。
他双臂一振,更多丝线从甲胄表面钻出,沿着小臂外侧纠缠延伸,终在两臂外侧各形成一柄五尺余长的臂刃。
那臂刃的边缘被压成极薄的透明状,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然后瞬间化为水晶状,通体变得透明而坚硬,像殷红的宝石中嵌着一道月牙形的银边,锋刃处的高频震动将空气都搅得微微扭曲。
物质硬化。
那是金刚术的上位替代,以赤蛇丝线为骨、以灵力为血肉,凝出比精钢更坚硬的晶化结构。
“这是——”姜子芸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曲道友这一身甲胄全部由那种赤红色的丝线凝结而成,质地极硬,表面呈水晶状,这种状态下他的防御力与攻击力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而厉龙君那边,动静更大。
“让我再耍会帅吧。”他偏头朝观众席上那些一直举着纸扇尖叫的女修们眨了眨眼,“观众们都看着呢。”
然后厉龙君的身形开始变化。
四道裂口从他两侧的腋下与肩胛处同时裂开,四只额外的手臂从体内挣脱束缚,从肩胛骨下方与腰侧钻出,加上原本的两只手,他的周身共有六条手臂,在身侧如花瓣般展开。
而他的脖颈两侧各裂开一道嘴,像两片横着的伤口,舌尖在两片肉唇中若隐若现,三张口中各自发出不同的音节。
众人一直只见过他用五行法术,变幻无穷,便以为他只是个走法修路子的,但这并不准确,因为他除了主修的《辟始五德道章》,还有一门辅修功法,而且是一门体修功法:《八九玄功》。
而《八九玄功》中记载着一门强大的神通:三首八臂。
后世有天纵奇才将其拆解为绝学,名为“三尊元灵八方持印宝身”,厉龙君修为尚浅,未能习得真髓,但经过多年苦修,他已经练出腋下与肩胛四臂,虽然缺少肋下两臂,三首也只在颈部两侧各裂开一张嘴,可即便如此,此刻的他也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修士能理解的范畴,整座擂台都仿佛被一股凶悍的气势压住。
然后他抬手把铁扇一振,内部暗藏的机括“咔嚓”一声打开,内层扇叶滑出,原本两尺的铁扇薄了一半,延长到三尺有余。
紧接着,那扇子竟从中间拆开,三十片扇叶分作五组,五只手各持六片,每一组都像一柄长剑,扇缘附着的暗金光泽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这一次,消失的是两个人。
曲非直全身裹在赤蛇丝线织成的甲胄中,速度已经跟上厉龙君的八成,哪怕差上些许也可以用移身换影弥补,他先前在台面上已经留下了数十处移身印,随着战斗的推进,台面上的印记只会越来越多,他的灵活性只会越来越强。
而厉龙君身化流光,六臂持扇剑如五轮银月,从五个方向同时斩落,每一柄都带着不同的力道与角度,与曲非直的双臂刃在擂台上空交错,刃口的高频震颤与扇缘的暗金光泽碰撞,每一击都掀起狂暴的风浪。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位置,有时在台面中央,有时贴着护罩边缘,有时在半空中翻滚交错,有时擦着赤砂面掠过,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观众席上的人已经彻底看不清了,晶目法阵投出的光幕上,只有模糊的残影在来回穿梭,偶尔能看见一道猩红的身影与一道月白的身影撞在一起,炸开一圈刺目的灵光,然后再次分开。
每一次碰撞都让护罩剧烈震颤,那些青叶宗弟子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为首的弟子嘴角的血越渗越多。
“师兄!顶不住了!”
“再加人!”
“能抽的都抽来了!”
青叶宗的弟子们已经将能抽调的所有人手都调来了,三十余人变成五十余人,五十余人又变成近百人,双掌按在符柱上,浑身灵力不要钱般灌入光罩,可即便如此护罩依然在不停扭曲变形,像一口被放在烈火上烧的薄铁锅,随时可能被烧穿。
如果他们稍有不慎,让护罩破裂,这里的数十万人能活下来一成都是命大。
但如此精彩的决斗就是那些凡人一辈子都几乎不可能见到一次的,有姜子芸晶目的转播,他们也可以看见两人交锋的一鳞半爪,此时哪肯离去,就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姜子芸皱了皱眉,一股浑厚到令人窒息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加持在光罩之上,才继续讲解。
“太快了!哪怕相距数千丈也最低都要洞幽后期的修士才能勉强跟上。”
而台上两人越打越凶,厉龙君逐渐摸清了曲非直的习惯,他不再与曲非直正面硬碰硬,而是拉开距离,一脚踏下,将擂台震出一块丈许见方的巨石腾空而起。
这擂台可是中午重新祭炼过的高等赤砂石,寻常洞幽中期的全力一击也不一定能留下划痕,却被厉龙君一脚踩出一块巨石。
厉龙君在巨石上一蹬,巨石如炮弹般朝曲非直砸去,而他本人已经借力弹开,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