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夜又想着,只此一回。
换够了军械与盐引,把皇库填起来,便收手。
只此一回,往后……往后便再不会了。
夭夜开口了,声音很轻:『……雅妃姑娘,今夜,本宫随你去。』雅妃笑了,桃花眼弯弯的:『殿下放心。妾身都安排好了。』夭夜却还有一丝犹疑,声音低低的:『可……霍太尉那里……太尉说过,本宫这具身子,往后是太尉的。』雅妃看着夭夜,笑了:『殿下,男人在榻上许的独占,醒来便忘了一半。太尉给殿下的是卫戍的兵,郑将军给殿下的是军械的银,钱老爷递的是盐铁的引——井水不犯河水。殿下只要记着,别让他们几位在同一天、同一张榻上撞见,便天下太平。』夭夜听着,觉得雅妃说得在理,心里却仍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那不安底下,竟还压着一丝夭夜自己都不敢认的、别的什么。
雅妃说着,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殿下,妾身再教殿下一句——进了那扇门,殿下别再自称本宫。床笫之上,没有长公主,只有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殿下越是端着,男人越是想把殿下那层皮扒下来。殿下不如先自己把皮脱了,让男人觉得是殿下赏他——赏他的东西,他才肯掏心掏肺地还。殿下想一想,一条又干又硬的鱼,和一条自己会扭的鱼,男人更舍得花银子买哪条?』
夭夜听着,脸颊越来越热,却没有反驳。
入夜前,雅妃差人送来一包衣裳与一句话:酉时三刻,轿子在宫门角等候,殿下换了衣裳出来便是。
夭夜屏退宫人,展开那包衣裳——一身月白的软裙,领口开得比凤袍低了些,露出夭夜那截白净的脖颈,裙腰束得极细,把夭夜那具身子的轮廓勾了出来。
夭夜站在铜镜前,看着镜里的人,几乎认不出自己——镜里的女子卸了凤冠,散了长发,只以一根银簪松松绾着,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整个人,却像换了一层皮。
夭夜伸手,把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放下。
夭夜想起雅妃在御书房里说过的话——进了那扇门,腰别挺那么直,扭着些,胯摆起来。
男人看女人,先看腰,再看臀。
殿下这腰,天生就是勾人的,别端着藏着。
夭夜红着脸,试着走了两步,那腰却怎么也扭不自然。
夭夜又想起雅妃那句笑——等殿下尝过几回男人的滋味,这腰自己就会扭了。夭夜的脸更红了,垂下眼,由着那句笑在耳边打转,没有反驳。
雅妃带着夭夜,乘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出了宫。
轿子在城西一座宅子前停下。
宅子门楣上挂着两盏灯笼,门口候着两个青衣小厮。
雅妃下了轿,回头冲夭夜伸出手:『殿下,到了。』夭夜深吸一口气,掀帘下轿。
夭夜跟着雅妃穿过前厅,绕过一道影壁,走进后院一间灯火通明的雅间。
雅间里已经摆了一桌酒席。
席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出头,虎背熊腰,着一身玄色劲装,眉目间带着杀伐气,正是兵部管着军械采买的郑将军。
另一个五十上下,白白胖胖,穿一件酱色的绸袍,十根手指上戴了四个金镏子,笑得一团和气,正是皇商钱老爷。
两个人看见雅妃领着夭夜走进来,眼睛都亮了。
郑将军站起身,拱手:『雅妃姑娘,这位是——』雅妃笑语嫣然:『这位是妾身的一位妹妹,姓夜,家中排行老大。今夜闲来无事,带妹妹出来见见世面,认认两位贵人。』钱老爷的眼睛眯起来,目光在夭夜身上打了个转,笑了:『夜姑娘这通身的气派,可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夭夜垂下眼,声音淡淡的:『钱老爷过奖了。』
夭夜学着雅妃教的,没有自称本宫,也没有端出公主的架子。
夭夜只垂着眼,由着雅妃引到席上坐下,端起酒盏,掩住自己那点不自在。
夭夜垂着眼,由着郑将军与钱老爷打量。
夭夜在朝堂上垂帘听政惯了,满朝见过夭夜真容的,一只手数得过来——郑将军虽日日上朝,隔着那道帘子,只听过夭夜的声音,从没见过夭夜的脸。
此刻郑将军看着席上这位“夜姑娘”,只觉得这女子气度不凡,眉眼间隐隐有些眼熟,却万万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坐在酒席上任他揉腿的商妇,便是帘子后头那位长公主。
席上的酒喝过三巡。
郑将军的目光,越来越黏。
钱老爷的话,也越来越油。
酒过三巡,郑将军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到了桌下,落在夭夜腿侧,隔着薄薄的裙料,轻轻揉了一把。
夭夜浑身一僵,却没有躲。
郑将军见夭夜没有躲,胆子便大了些,手顺着腿侧往上滑,隔着裙料,一路滑到夭夜大腿根,指尖抵住那处已经透出潮意的布料,轻轻按了一下。
夭夜的腰,轻轻一颤,还是没有躲。
钱老爷也凑过来,借着敬酒,指尖在夭夜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又顺着夭夜的手腕往袖口里探了探,声音又油又滑:『夜姑娘这身皮肉,嫩得跟水豆腐似的。郑将军今夜有口福,钱某怕是也能沾沾光。』夭夜垂下眼,由着那两只手在身上作怪,指尖却悄悄在酒盏上点着——军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