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琳坐在灯下,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着明日还要上课,还要替学生整理衣领,还要温声叮嘱那些孩子天凉添衣。
她想着班上的萧炎,想着那个少年明年的名额——她想着想着,对自己说:值得的。
为了那些孩子,值得的。
她这样对自己说着,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委屈,才慢慢压了下去。
可她躺在榻上,腿间那处又酸又胀,一闭眼,便想起那张书案,想起那个长老压在自己身上的分量。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季长老那句“明日替你递话”,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那句话,听着轻飘飘的,像一阵风。
若琳想,若是季长老不兑现,自己这一夜,便算是白给了。
可她又想,自己能怎么办?
去闹么?
她若琳若是闹起来,她那几个学生的名额,怕是更要黄了。
她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链子拴住了,挣不开,也跑不掉。
第二日,若琳照常去上课。
她站在讲台上,温声细语地讲课,抬手替前排的学生理了理衣领,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把衣领理好,练功的时候精神些。』
学生们都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只有若琳自己知道,自己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腿间那处还酸胀着,昨夜季长老灌进去的东西,晨起时排了大半,还剩一些留在最深处,温温热热的。
讲到一半,她转身写板书,那残余的一丝便顺着大腿根漏出来,洇进裙摆,凉凉地贴着。
若琳面不改色,手里的粉笔稳稳当当地写完最后一笔,才不动声色地夹紧腿,把那丝潮意压下去。
下课时,萧炎路过讲台,若琳叫住他:『萧炎。』萧炎站住,回过头:『若琳老师?』
若琳看着那少年,忽然想伸手,替他理一理衣领。
可她抬起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又放了下来,只温声道:『……明年内院的名额,你好好准备。老师会替你们想办法的。』
她说着“想办法”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极轻的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昨夜已经“想办法”想了一夜——想得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想得趴在那张书案上,想得把那层守了三十年的膜,都搭了进去。
萧炎看着若琳,总觉得老师今日的声音里,藏着点什么他没听懂的东西。他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多谢老师。弟子会努力的。』
若琳看着萧炎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她垂下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转身走回讲台,收拾教案。
她想着,只要那些孩子好好的,她这个老师……做什么都值得。
她收拾着教案,忽然又想起季长老昨夜那句“往后若还惦记那几个孩子的名额,随时可以来书房寻老夫”。
她想着那句话,想着自己今夜,还要不要再往内院走一趟。
她想着萧炎那句“弟子会努力的”,想着那孩子练功到深夜的样子——她想着想着,把教案抱在怀里,走出教室时,脚步顿了顿,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若琳走回住处,把那身素裙叠好,收进柜底。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窗前,看着外院的暮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她知道,今夜她还会去。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萧炎那句“弟子会努力的”,是为了班上那些孩子喊她“若琳老师”时亮晶晶的眼睛。
她想着,自己这具身子,反正已经给出去一回了。
为了那些孩子,再多给几回……也是值得的。
她这样想着,把窗关上,又打开柜子,把那身素裙取了出来。她抚平裙上的褶子,叠好,放在枕边。今夜,她要穿着它,再去一趟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