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儿坐在石阶上,看着场中那道出掌的少年身影,忽然想——自己方才应那句“莫要胡说”时,声音温温软软的,像极了从前那个干净的薰儿。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昨夜还在山下那间暗房的土炕上,被三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佣兵轮着肏了一夜,连后头那处都添了新的记号。
她想着,自己白日里越是像那个薰儿,夜里便越要去把自己弄脏。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白天,忍不住想要扑进萧炎哥哥怀里,哭着告诉他一切。
她想着,自己大约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她坐在石阶上,看着萧炎哥哥出掌时那道挺拔的身影,指尖却无意识地抚着自己腕上那圈指印,一圈,又一圈。
萧炎练完一趟,歇了功,朝她走过来,额角还挂着汗。
薰儿忙把帕子递过去,萧炎接过来擦了擦汗,在她身边坐下,把外衫捡起来搭在膝上,忽然道:『薰儿,我看你这几日精神不大好。夜里睡不踏实?』
薰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温温的:『没有。我睡得很好。』
萧炎看着她,笑了笑:『那就好。你要是夜里睡不着,别硬躺着,起来走走也好。我听人说,翻来覆去反倒更伤神。』
薰儿轻轻应了一声,垂着眼,心里却在想——她夜里哪里是睡不着。
她夜里有去处。
她夜里翻过学院的墙,走半个时辰山路,去山下那间酒馆,把自己卖给三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佣兵。
她夜里睡不着的那些时辰,全在那张看不出颜色的土炕上,被人填满又掏空,掏空又填满。
萧炎哥哥让她“起来走走”——她走得可远了,远到天快亮才翻墙回来。
她想着想着,又听萧炎说:『对了,我上回托人从镇上带的麦芽糖,你尝了没有?甜不甜?』
薰儿的手顿住,喉头滚了滚,声音却还是温温的:『……尝了。很甜。』
她没有说,那包糖她一直揣在袖子里,揣了一日多,没有拆开。
她不敢拆。
她怕自己拆开那包糖,尝到那股甜味,就会想起那个镇上、那间酒馆、那张土炕——就会再也忍不住,扑进萧炎哥哥怀里,把一切都哭出来。
萧炎没察觉她的异样,又说了几句练功的事,便起身走了。
窗外,日头正好。
萧炎哥哥大约正坐在书楼里,读着她替他沏的那盏茶,想着她今日那副温温软软的模样。
薰儿站在窗前,看着书楼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想着,萧炎哥哥看不见就好。
只要他看不见,她就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薰儿。
她这样想着,忽然又觉得有些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只要萧炎哥哥看不见”当成了唯一的倚仗。
她只知道,自己夜里那双腿,怕是再也拴不住了。
她想着今夜。
想着那间酒馆,想着那张土炕,想着疤脸那句“明晚还来啊,爷几个等着你”——她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若是凌影知道了,知道她蒙着脸,去山下的小镇,被几个佣兵轮着肏,连银钱都没正经要——凌影大约会气得发抖罢。
她想着凌影那副永远端着的脸,想着他若是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想着想着,竟有些说不清,自己是怕凌影知道,还是盼着凌影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站在窗前,看着书楼的方向,看着看着,天就黑了。
天黑之后,她又该换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