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墨池像是被呛了下,好半天没缓过来。我趁他还没缓过来马上又接着说:“其实我是来找你有事的,我们谈正事吧。”
他恍然大悟似的眯起眼睛:“我就说你要么是被雷劈了要么是有求于我,不然没这么变态。”
“那你会答应吗?”我趁热打铁,“其实就是想请你去我们台做节目,你不会很为难吧?”
他冷哼一声,“我凭什么答应你?”
“因为你爱我。”
“……”
耿墨池揉着太阳穴,只有服气的份了,“白考儿,你有没有觉得你很无耻?”
“无耻是一种美德,你自己说过的。耿墨池先生,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把我骗去法国,你这跟八国联军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而且爱情是建立在相互信任和尊重的基础上,你这么不尊重我,我凭什么跟你走?”我果然不是当淑女的料,才装了会就露馅了。
耿墨池嗤之以鼻:“你是民女吗?你就是一刁妇!”说着朝门口一指,“你可以滚了。”
滚就滚,我还就不稀罕你去做节目,大不了我如实禀告老崔,我拿不下你这大爷,我就不信老崔还能把我开了!我二话没说拎起包就朝门口走。
“明天上午九点,你跟我去个地方,我们再谈。”他忽然又在背后说。
我迟疑着转过身:“什么意思?”
“我不想跟你在这里谈,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把你办了,可是我有洁癖,我从来不在酒店做这种事情。”
“……”
我确定我的牙齿在打架,几乎就要把手袋砸他头上去。而他显然很乐见我生气,我一生气他反而笑了起来:“既然有求于我,你总得拿点诚意出来,不牺牲点色相怎么说得过去呢?你知道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何况我又这么爱你,我们又这么久没见面了,小别胜新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聚聚,什么火气都消了是不是?”
我不得不承认,物以类聚这话是没错的,像我这么无耻不要脸的人才会遇上比我更无耻更不要脸的人,我认栽了!
我摇摇晃晃,竭力稳定一触即发的情绪,“好吧,你说到哪谈?”
“落日山庄,明天我去接你。”
“好。”
“还有……”他瞅着我,欲言又止。
“什么?”
“你……跟那个祁树礼……睡过没有?”
一阵沉默。
我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踹翻,掉头就走,一边走一边骂:“耿墨池,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本来就不是东西!”他回答干脆。
但是第二天,我还是跟那个不是东西的家伙去了落日山庄。和为贵,和为贵,我不停的在心里给自己灭火,谁让我有求于他呢?
耿墨池直接把车开进绿油油的茶园,进入到一个白墙青瓦绿树环绕的深院,无处不见的青苔显示出它已年代久远,我觉得建筑风格有点像江南一带的私家宅院,进门就是个大牌楼,我琢磨着这宅院从前肯定是大户人家。
“这是我母亲的祖居。”耿墨池介绍说。
一进门我就张着嘴说不出话:没有任何遮拦的木架屋顶,巨大的老式吊灯,擦得雪亮的木地板,弧形环绕而上的楼梯,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窗,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壁炉,柔软的地毯,老式的看上去很舒适的布沙发,檀木的精致小几和储物柜,墙上古老的油画,金色的老式挂钟……
我看傻了,以为自己到了哪个电视剧的拍摄现场,因为眼前这老式又很华贵的摆设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得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把房子弄成这样?
“坐吧,你不累吗?”耿墨池不知什么时候已靠窗坐在了沙发上,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他显得有些疲惫,拍拍身边的位置,“坐,待会儿杨婶会给你泡茶的。”
在路上就听他讲了,他雇了两个人看守这山庄,杨婶是他们家从前的老保姆,现在还在山庄负责打扫卫生料理家务,她老伴刘师傅负责打理茶园。
两人坐着扯了几句闲话,自然扯到了我从上海跑回星城的事,他还好意思问我,“你为什么要跑回来呢?去法国不好吗?”
“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人生,连我父母都做不了我的主,你凭什么这么武断地认为去法国对我来说就是很好的安排?”
“你还是不懂我。”他叹口气,“我只是想安静地跟你生活,不被打扰……”
“可如果你的心里不平静,逃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济于事。”
“也许吧,我确实很不平静,认识你的那天就开始了。”
我看着他,两个多月不见,他又消瘦了些,但精神还是很好,温暖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耀在他身上,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光芒,比阳光温暖,也比阳光刺眼。那光芒带着某种可怕的诱因,毫无道理地淹没了我,让我的心又开始陷入莫名的悲伤,就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还是看不透这个男人,他优柔的面孔后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那个,到电台做节目的事,你看方便安排下时间吗?”我望着他,言归正传。
耿墨池很有趣地瞅我着笑,显然是我的急不可耐表现得太明显,“先说点别的嘛,不要开口就是工作。”很明显,他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