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厅里灯光暖黄,铺着深色地毯,咖啡机低声嗡鸣着,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早上七点不到,厅里人不多,零散坐了几个商务旅客低头看手机或者笔记本电脑。
最里面靠窗的沙发区,一个宽阔的背影已经坐在那里了。
黑色休闲夹克,深灰色长裤,脚上是棕色翻毛皮鞋,没穿惯常的定制西装,但宽肩厚背的轮廓在休闲夹克下依然撑得面料紧绷,领口没拉拉链,露出里面深蓝色圆领T恤和古铜色脖颈上那条粗壮的胸锁乳突肌线条。
陈锋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只翻开的iPad,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浑浊老眼从苏晚凝的脸上滑下来。
在浅驼色高领针织衫胸部那两团隆起的弧度上停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穿了个高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里有一丝不明显的玩味。
苏晚凝攥了一下行李箱拉杆,声音保持着职场寒暄的平稳:“早上冷,随手拿的,陈总早。”
“行李给小王,走吧。”
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色POLO衫的年轻男人,接过了登机箱,苏晚凝没有多看,跟在陈锋后面穿过贵宾厅的专用通道,走上了停机坪的接驳车。
七点一刻,登机。
深圳飞三亚,航程两小时四十分钟。
头等舱在机舱最前方,推开帘子进去的时候,苏晚凝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两个包厢。
整个头等舱只有两个1-1布局的独立包厢,左右各一个,中间隔着一道深灰色的电动隔板,每个包厢有一张可以180度放平的宽体座椅、一面不大的液晶屏、一个可折叠的小桌板、以及从地面到天花板的包裹式侧壁。
两个包厢里没有其他旅客。
整个头等舱,就两个人。
“……其他高管呢?不是一起走吗?”
“他们下午的航班,明天才有会,你的行程跟我走。”
苏晚凝站在过道里没有立刻落座。
“我记得邮件里写的是全体高管统一出行。”
“改了,坐。”
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苏晚凝走到右边的包厢坐了下去,座椅的皮革是冰凉的,接触到白色阔腿裤包裹的大腿后面时微微一凉,系好安全带,把随身的手提包放在脚边,眼睛看着面前的液晶屏,没有打开。
陈锋坐在左边的包厢,中间那道电动隔板隔着两个人,从苏晚凝的位置能看到隔板上方露出的半个头顶。
空姐过来做了起飞前的例行服务,送了两杯橙汁和热毛巾,声音轻柔:“二位需要什么可以随时按铃,起飞后平飞阶段我们会提供早餐服务。”
“不用早餐,起飞后不用进来,按铃再来。”
“好的先生。”
帘子拉上了。
苏晚凝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圈。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低频轰鸣声透过机舱壁传进来,跑道上的灯光从舷窗外快速后退,加速,抬头,离地,深圳的城市灯火在凌晨的灰蓝色天幕下向后方倾斜着缩小。
爬升阶段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安全带指示灯灭了。
机长广播响了一声,说了巡航高度和预计到达时间。
然后苏晚凝听到了一个声音。
“嗡。”
电动隔板启动的微弱马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