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洛斯将手中正在核验的一份文件合上,放下手里的鹅毛笔,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熟络的笑意:“听说你前阵子在圣教国闹出了天大的动静,据说连教皇冕下都对你赞不绝口。怎么,路过我这小小的巴克姆城,不去酒馆尝尝号角行省最好的黑麦酒,大半夜的跑来我这地下鼠洞?”
罗德里反手拉过一把沉重的扶手椅,大马金刀地坐下,他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多少叙旧的温度,透着属于执行者的干练与压迫感:“废话少说。我时间不多。”
墨洛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敛起脸上的玩笑之色,身体微微前倾:“行,首席大人,知道你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说吧,要调动哪条线路,还是要查哪条大鱼?”
“查信。”
罗德里直视着镜片后墨洛斯的眼睛,声音低沉平缓:
“你这里应该有一封从圣教国腹地发出的紫色等级密信。发出时间大概是大半个月到一个月前,走的是第三号直达暗线,封泥上打的是‘铁雀鸟’的私人专属印记。拿给我,我现在就要。”
他说完,便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墨洛斯起身去翻查那几堵巨大的卷宗铁柜。
然而,办公室内的空气却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凝固了。
墨洛斯没有动。
他搭在桌面上的双手缓缓收紧,原本轻松的神态在“紫色等级”和“圣教国”这几个字眼落下的瞬间,彻底荡然无存。
他只是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扶着金丝眼镜的手指悬在半空,镜片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盯着罗德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只剩下挂钟钟摆沉闷的滴答声。
足足过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罗德里的手指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你连查都不去查一眼?”
墨洛斯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缓缓放下,整个人靠回了高背椅的阴影里。他的声音沉得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铅铁,一字一顿地开口:
“罗德里,不用查。”
“什么意思?”
“在整个赫恩斯号角行省,所有流经的紫色级别信件,必须在抵达的第一秒由我亲自登记,哪怕是教皇的密令和元老院的调令也不例外。”
墨洛斯的视线直视着罗德里冰冷的眼眸,脸色肃然得可怕:
“我在这里待了整整半年。从两个月前到现在……”
“两个月时间内,巴克姆城的枢纽,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一封紫色密信。”
“一封都没有。”
罗德里的表情变得瞬间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