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造反之路九死一生。
所谓的天子,不过是用无数鲜血堆砌出来的头衔。
脑袋掉了,也不过是碗大的疤。
他畏惧失败。
即便天下人都反对,只要造反成功。
自然会有人对他顶礼膜拜,歌功颂德。
可若是失败,不仅自己身首异处,还要连累所有追随他的人。
这些年,他打败了无数敌人。
但总有新的对手不断出现,胜利仿佛永远遥不可及。
又仿佛近在咫尺。
他表面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内心始终被恐惧与不安包裹。
在无尽的焦虑中度过每一天,迎接未知的命运。
能支撑他走到现在的,除了对至高权力的极度渴望。
就是身边这些人的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此刻,在江承轩和姚广孝面前,他罕见地**了内心的真实情绪。
这场争斗,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要么生,要么死,你死我活,绝无第二种可能。
朱棣很快敲定全面军事部署。
即便李景隆是朝野公认的草包。
但他麾下握着足足五十万大军。
这般庞大的兵力基数,哪怕只是平铺直叙的推进。
依旧能掀起震天动地的威势,容不得半分轻慢。
决战前夕,朱棣召开高层军事会议。
他充分展现出极具感染力的演讲天赋,把鼓动人心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对着麾下将领,把李景隆骂得狗血淋头。
“那李景隆不过是个承袭父荫的膏粱子弟。”
“肚子里装的全是纸上谈兵的空话。”
“既无临阵决断的智谋,又无统御大军的魄力。”
“凭着几句花言巧语哄骗皇上,竟能执掌五十万重兵!”
“这般废物,也配与本王并肩论兵,当我北平将士的对手?”
一番慷慨激昂的痛斥,听得将领们群情激愤,摩拳擦掌。
江承轩这边也没闲着,他将宣传重心下沉到中下层军官与普通士兵之中。
通过印发通俗易懂的传单,组织基层军官口头宣讲等方式。
反复诉说朱允炆屠戮三万京营将士的惨、案。
“那些京营兄弟,不过是想讨一份足额军饷,求一口饱饭吃。”
“然而,他们被皇上不分青红皂白,扣上谋逆的罪名,尽数屠戮!”
“这样冷血无情的朝廷,这样视将士性命如草芥的君主。”
“值得你们抛头颅洒热血去效忠吗?”
字字句句戳中要害,不断动摇着南军潜伏的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