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依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男人,连自己孩子的饭都管不饱,还能说什么?
宋青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吧,我不是去惹事。”
“我好歹读了几年圣贤书,去村里转转,看谁家要写个书信、对个账,也能挣回几个铜板。”
“先缓一下这燃眉之急。”
这个理由,让宋长工和宋大山无法反驳。
是啊,二儿子是读书人。
虽然以前不务正业,但现在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两人不再坚持。
宋青没再多说,转身便朝着院门外走去。
他没有直接往村西走,而是故意绕了个圈子,朝着村东头溜达了一段。
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后,才贴着墙根,悄悄摸到了村子西头。
那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村口。
李瘸子的家,就在老槐树旁边。
宋青眯了眯眼。
他记得很清楚,这李瘸子的儿子是在镇上杀猪的,家里条件不错。
平日里,这家人仗着有点势力,没少欺负他们这些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当初原身那个蠢货被白芷迷了心窍,偷偷卖掉家里仅剩的两亩薄田,就是这个李瘸子在中间牵线搭桥,用远低于市价的价钱给吞了下去。
“三十个铜板?”
“就当是先收点利息了。”
宋青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搓了搓手抱住粗糙的树干,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往上爬。
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很快他便爬到了第五根树杈的位置。
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他摸到了一个粗布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十个大小不一的铜板。
宋青心中一喜。
有了这笔钱,至少能买点粗粮,让家里人先喝上几顿热乎的稠粥了。
他把钱揣进怀里,动作利索地滑下树,而后头也不回朝着后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就在宋青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地从自家院里溜了出来。
正是李瘸子。
他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这才一瘸一拐地来到老槐树下。
他熟练地爬上树,将手伸进那个熟悉的树洞里。
片刻之后。
一声绝望又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村子西头的宁静。
“啊!”
“哪个天杀的王八羔子!偷老子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