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勇猛地蹦起来:“大黄鱼!真是大黄鱼!”
刘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大喝:“快!小心摘!别伤了鳞!”
众人激动又小心地忙碌起来,将珍贵的黄鱼单独放进铺了湿布的箱子里。
这一网黄鱼,估计就有七八十斤,按现在市价,至少能卖五六十块!加上其他杂鱼,这一趟出海,赚大了!
陈耀军也松了口气,嘴角露出笑意。
但他并未满足。摘完鱼,他看似随意地整理着搅成一团的渔网末端,忽然“咦”了一声,从网眼里抠出个黑乎乎、巴掌大、椭圆形的东西,表面布满瘤状突起。
“这啥玩意?像块黑石头。”刘大勇凑过来。
陈耀军心里却怦地一跳。
这哪里是石头,分明是一只罕见的黑金鲍!看这大小,至少十年以上!
这东西在后世可是天价,即便在八十年代初,也绝对稀有。
他强压激动,故作茫然:“不认识,挺沉。估计是海底捞上来的石头吧?我留着玩玩。”说着,随手把那“黑石头”丢进自己随身带的布包里。
刘叔看了一眼,没在意。海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一块丑石头,年轻人喜欢就留着呗。
返航时,日头已经偏西。渔船满载而归,众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刘叔难得话多起来,盘算着卖了鱼怎么分钱,又夸陈耀军:“军子,你小子眼神可以,今天多亏你指了那地方。”
陈耀军憨笑:“我就是瞎蒙,运气,还是叔您掌舵掌得好。”
回到码头,早有鱼贩子等着。黄鱼一露面,引起一阵小轰动。
最终,这一船鱼获卖了一百二十多块,刨去柴油和网具损耗,净赚九十有余。
陈耀军推辞两句,也就收下了。
加上昨天卖蟹的钱,他手里已经有了近三十块“巨款”。
他没有立刻回家,先去集市买了二斤五花肉、一条新鲜马鲛鱼,又给母亲称了半斤她爱吃的蜜枣。
经过供销社,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用布票和钱,扯了几尺素净的蓝布。
母亲总念叨想做件新褂子。
回到家,林秀莲见儿子平安回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又是欢喜又是心疼:“乱花钱!人回来就好!”
陈国中看着那堆东西,没说什么,但眼里有藏不住的欣慰。
吃饭时,陈耀军把十五块钱交给母亲,只说自己今天在船上帮忙理网,刘叔多给了点工钱。
他没提黄鱼和自己指路的事,更没提那块“黑石头”。
夜里,陈耀军闩好房门,才从布包里取出那只黑金鲍。
就着煤油灯细看,这鲍鱼品相极佳,外壳黝黑发亮,瘤状突起均匀紧密。
他用小刀小心翼翼从边缘撬开,肥厚软糯的鲍肉露出来,足有他手掌心大,在灯光下呈现诱人的乳黄光泽,边缘一圈淡淡的墨绿色。
极品。
这东西若是拿到县里甚至市里的国营大饭店或者干部招待所,绝对能卖出意想不到的好价钱。
但他不能贸然出手,一来容易引人注意,二来这年头私人买卖大宗贵重海产还有点敏感。
得找个稳妥的渠道。
他想起前世认识的一个市水产公司的老采购,姓赵,是个懂行又仗义的人。
不过那是好几年后的事了,现在姓赵的估计还是个普通办事员。
或许,可以借着卖黄鱼的机会,慢慢搭上线?
将鲍肉仔细取出,用干净海盐轻轻搓洗,再浸在凉开水里,养在阴凉处。
外壳也没扔,这东西磨粉可以入药。
看着养在水盆里的黑金鲍,陈耀军心里有了盘算。
这物件不能着急出手,得等到合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