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总总花去四块多,剩下的钱仔细收好。
回去的路上,心情轻松了许多。
陈建国坐在后座,难得地话多了些:“结了婚,就是大人了。往后过日子,要稳当。
秀莲是个好姑娘,你得多顾着家。
海上的活,该干还得干,但别像以前那样毛躁。”
“嗯。”陈耀军用力蹬着车。
“你妈身体不如以前了,重活少让她干。等我再老些,这条船,就得你完全顶起来了。”
“爸,你还硬朗着呢。”
“硬朗啥,岁月不饶人。”父亲顿了顿,“赶海是个看天吃饭、看运气的活计,但也有门道。你眼力不错,手也稳,就是有时候太‘贪’那一下子。
记住,十次冒险得来的,可能一次大意就全赔进去,连本都回不来。
海里讨生活,谨慎比胆大更重要。”
父亲的话沉甸甸的,落在陈耀军心里。
他知道,这是父亲多年海上风浪里攒下的经验之谈。
回到家,母亲看到买回来的东西,尤其是那块红彤彤的灯芯绒,脸上笑开了花,摩挲着布料连连说好。
陈耀军把剩下的钱交给母亲保管。
那只大鲍鱼在木盆里缓了一天,更显精神,肉足微微颤动。
下午,陈耀军没闲着,帮着父亲修补渔网。
尼龙线在粗糙的手指间穿梭,梭子来回飞舞,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修补渔网是海边男人必备的技能,也是需要极大耐心的活计。
破洞要补得密实平整,才不会让鱼儿溜走。
阳光从院子里的榕树叶缝隙漏下,形成斑驳的光影,时光在指尖和网眼间静静流淌。
接下来的日子,陈耀军依然每天关注潮汐。
收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摸到不少蛏子、蛤蜊,偶尔还有一两只兰花蟹;坏的时候可能就只有一些小杂螺,勉强够自家添个菜。
那只大鲍鱼被母亲精心养在后院阴凉处的大缸里,每天换新鲜海水,时不时喂点海藻,倒是越发肥硕了。
他也去秀莲家送了几次海货,新鲜的海鱼、肥美的贝类,未来丈人丈母娘很是高兴,留他吃饭,聊聊婚礼的准备情况。
秀莲见了他还是有些害羞,但眼里的喜悦和温柔是藏不住的。两人一起商量着新房要怎么布置,虽然朴素,但充满温馨的憧憬。
这天傍晚,潮水退得特别远,露出了一大片平常淹没的滩涂和礁石区。阿远兴冲冲跑来:“耀军!快!大退潮!老石头滩那边全露出来了,肯定有货!”
陈耀军一听,立刻拿起工具,想了想,又去喊了阿瑶。阿瑶家弟妹还小,多一个人手,多点收获总是好的。
三人赶到老石头滩时,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芒铺满整个巨大的滩涂,水面映着霞光,宛如一片燃烧的琉璃海。
**的礁石黑黝黝的,上面沾满牡蛎壳和各种贝类,坑洼处积着清澈的海水,形成一个个小水潭。
“哇!这么大一片!”阿远兴奋地搓手。
这次确实是个赶海的绝佳时机。
岩石缝隙里,藏着不少躲避退潮来不及退回深水的海货。
没走几步,阿瑶就轻声叫起来:“这里有猫眼螺!”只见几只螺壳斑斓、顶端宛如猫眼宝石的螺正吸附在石壁上。
这东西味道鲜美,镇上的人也喜欢。
陈耀军则在一处较深的水潭边蹲下,水潭底部铺着细沙。
他仔细观察沙面,看到有几个不明显的小孔,正极其缓慢地往外渗着极细的水流。
他不动声色,从随身带的罐子里抓出一点盐,轻轻洒在一个小孔周围。
过了一会儿,沙面微微拱起,接着,一个长长的、肉乎乎的“象拔蚌”猛地从沙里探出头来!
陈耀军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的壳缘,稳稳地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