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不仅去了,还记住了自己偶然提过的捕蟹经验,并且真的有了收获。
看着妻子被海风吹得微红却充满生气的脸庞,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再闻着满屋鲜香,他心中那点因收获不佳而产生的郁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锅青蟹,他们只留了两只自己尝鲜,其余的第二天卖了个好价钱。
这笔意料之外的收入,像是大海对他们勤勉和默契的额外奖赏。
冬天来临,北风凛冽,出海的日子变得艰难。
机帆船也暂时歇息,进行冬季的集中保养和修补。
陈耀军更多时候回归到近海赶海和修补渔具的日常。
他利用空闲,将家里漏雨的房子仔细修缮了一番,又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了一张小小的、用旧船板改制的摇篮。
新年过后不久,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凌晨,秀莲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渔村的宁静。
陈耀军当爹了。
他抱着襁褓中那个柔软的小生命,看着疲惫却微笑着的妻子,觉得之前所有的风浪、辛苦、担忧,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坚实、最温暖的归宿。
有了海生,生活的担子更重了,但动力也更足了。
陈耀军和阿远他们的机帆船合伙生意,在磕磕绊绊中逐渐步入正轨,形成了一套大家相对认可的管理和分配方式。
虽然发大财是奢望,但比起从前单纯靠小舢板,收入确实稳定和提高了不少。
他们不再盲目地去碰运气,而是更注重打听消息、分析渔情,甚至开始尝试与县里固定的水产收购点建立联系,以获取更好的价格。
陈耀军依然没有放弃近海的赶海和放钓。
这是他起家的本事,也是他熟悉且能灵活调整的补充。
他知道,大海的馈赠藏在每一个潮汐里,每一次风浪后,需要的是永不松懈的观察、学习、等待和果敢的出手。
海生满月那天,陈家简单办了酒。
陈耀军特意留了一条上好的红斑,清蒸了摆在桌子中央。
客人们纷纷夸赞孩子长得结实,将来肯定也是个闯海的好手。
夜深人散,孩子睡了。陈耀军和秀莲坐在屋里,听着窗外永不停息的海浪声。
缝纫机静静地立在墙角,墙上挂着新补好的渔网,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鱼蟹的鲜味和酒席的烟火气。
“等海生再大点,咱们这屋子,可能就有点挤了。”秀莲轻声说。
他握住秀莲的手,那枚银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边缘已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嗯。”他应道,声音沉稳,“等我再看看。听说镇上有人开始搞水产养殖,养对虾,或许……也是个路子。再不济,等钱再攒攒,把房子往大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