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也得忍。”陈国中叹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们几个年轻人,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一定。”陈耀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外商考察是个机会。如果能直接跟他们搭上线,村里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陈国中摇头,“外商哪是那么容易见的?就算见了,人家凭什么信你一个毛头小子?”
陈耀军没再争辩,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枚金纹宝螺,或许就是敲门砖。
晚饭后,他早早回房,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是他这些年的积蓄,加上最近几天的收入,总共有一百二十多块。
他看着那枚在煤油灯下泛着金光的宝螺,心中渐渐形成一个计划。
第二天一早,陈耀军没有出海,而是搭村里去镇上的拖拉机去了镇上。
他谎称是去买渔网线,实际上怀里揣着那枚宝螺。
镇上来福饭店,周师傅见到他有些意外:“军子,今天又有什么好货?”
“周师傅,今天不是来卖货的,是想请您帮个忙。”陈耀军诚恳道,“听说最近有外商在镇上考察,您人脉广,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周师傅打量着他:“外商?你找外商干什么?”
陈耀军掏出那枚金纹宝螺:“我得了件稀罕物,想请懂行的人看看。”
周师傅接过宝螺,眼睛一亮:“金纹宝螺!这可是好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海里捞得。”陈耀军简单道,“周师傅,不瞒您说,我们几个年轻人想正经干点事,但村里。。。有些阻力。如果能直接跟外商搭上线,或许能闯条出路。”
周师傅沉吟片刻:“你小子有胆识,也有运气。这样,明天下午,那几个外商要来我这儿吃饭,我给你安排个见面的机会。但成不成,看你自己造化。”
“谢谢周师傅!”陈耀军大喜,连忙道谢。
“先别谢。”周师傅摆摆手,“那些外商精得很,不好糊弄。你想想清楚要说什么,能拿出什么。光靠一枚宝螺,怕是打动不了他们。”
“我明白。”陈耀军重重点头。
离开饭店,他在镇上转了转,买了些必需品,又去书店翻了翻关于海产养殖和加工的书。
虽然大多是理论,但也给了他不少启发。
傍晚回到村里,陈耀军直接去找阿远、阿之和阿瑶,把今天的进展说了。
“直接跟外商谈?军子,这能行吗?”阿远有些忐忑。
“不行也得行。”陈耀军坚定道,“咱们不能永远看村里那些人的脸色。要想做大,必须有自己的门路。”
“我支持!”阿瑶第一个表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捞来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们分钱?”
阿之小声说:“可是。。。万一得罪了村里,以后怎么办?”
“只要我们有了自己的销路,村里就拿我们没办法。”陈耀军分析道,“外商要的是稳定供货,只要我们能做到,他们就会支持我们。到时候,村里反而要拉拢我们。”
三人被他说服,决定放手一搏。
第二天下午,陈耀军如约来到来福饭店。
周师傅将他引到后院一间雅室,里面坐着两个穿着西装的外商和一个翻译。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陈耀军同志,他有件稀罕物想请各位看看。”周师傅介绍道。
陈耀军深吸一口气,上前掏出那枚金纹宝螺。
其中一人接过,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又用英语和同伴快速交流了几句。
翻译开口道:“陈先生,史密斯先生问,这枚宝螺你从哪里得到的?还有更多吗?”
陈耀军用尽量清晰的普通话回答:“从西礁海域的一个洞穴里发现的,目前只找到这一枚。但我们熟悉那片海域,如果有需要,可以继续寻找。”
翻译转述后,外商又问:“除了这种宝螺,你们还能提供什么海产?我们需要稳定、高品质的供货。”
陈耀军早有准备,不卑不亢地说:“我们团队熟悉附近海域,能捕捞到各种优质海产,包括锦绣龙虾、虎鳗、红唇响螺、大鲍鱼等。如果条件允许,我们还能尝试海产养殖和初加工,比如晒制鱼干、制作虾酱等,延长保质期,增加附加值。”
陈耀军强压心中的激动:“没问题。请问需要什么货?多少数量?什么时候要?”
签订简单协议后,外商还预付了五十元订金。
这在当时是极罕见的,足见他们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