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召开全体社员大会,讨论扩招问题。
“现在有四十五户,船三条,冷库一个。我建议,年前不再扩招,先把手头的规模稳住。”陈耀军提出意见,“等开春后,咱们要干几件大事:一是买第四条船,二是扩大养殖面积,三是建个小型加工厂。”
“加工厂?”有人疑惑,“咱们卖鲜鱼不是挺好?”
“鲜鱼受季节和天气影响大,而且运输半径有限。”陈耀军解释,“如果把鱼加工成鱼干、鱼松、鱼罐头,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还能避开鲜鱼集中上市时的低价。”
陈建国点头,“耀军说得对。我去县里开会,听领导说,现在鼓励农村搞农产品加工,有政策扶持。咱们可以申请看看。”
“还有,”陈耀军接着说,“养殖那边,蛤蜊长得不错,海带也能收了。我建议,开春后把滩涂养殖面积扩大一倍,再试养对虾。”
“对虾?那玩意儿娇贵,能成吗?”有人担心。
“县水产局的老刘答应帮忙,他刚从省里学了新技术。咱们先小规模试养,成了再扩大。”
合作社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从单纯的捕捞,转向捕捞、养殖、加工三位一体。
腊月二十五,村里开始弥漫年味。
合作社发了年终奖,每户再分二十块,外加五斤鱼、三斤蛤蜊。
这是大家第一次过这么丰盛的年,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
陈耀军家更是热闹。
新房子里,李翠芬和婆婆一起准备过年的吃食:炸鱼、熏肉、蒸年糕。陈耀军则忙着合作社的年终总结和明年计划。
腊月二十八,老海叔拎着一坛酒上门了。
“耀军,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老海叔表情神秘。
两人进了里屋,老海叔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张更老旧的海图。
这张图不是手绘的,而是印刷的,边角已经破损,但还能看出是东海部分海域。
“这是我爹传给我的,民国时候的军用海图。”老海叔压低声音,“你看这里,”他指着图上一处标记,“‘沉船区’。我爹说,他年轻时,那儿真有沉船,是日本人的运输船,被美国飞机炸沉的。”
陈耀军心头一跳,“您的意思是……”
“沉船在海底几十年,会形成人工礁,鱼最喜欢聚集在那里。
而且,万一船里还有东西……”老海叔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危险吗?”
“危险。水深,水流乱,而且位置靠近公海边缘。”老海叔说,“但要是能去,收获肯定比龙洞还大。我老了,去不了啦。这图,你留着。”
陈耀军郑重接过海图,“老海叔,谢谢您。等开春,天气好了,咱们准备充分了,去看看。”
“一定要准备充分。”老海叔强调,“救生设备、潜水装备、甚至可能需要氧气瓶。这不是闹着玩的。”
送走老海叔,陈耀军对着那张海图看了很久。
沉船区在东南方向,距岸约八十海里,已经超出了普通渔船的作业范围。
要去,就得做万全准备。
但若真能成,合作社将打开一片全新的天地。
年夜饭,合作社骨干都在陈耀军家聚餐。
三条船的船长、养殖组组长、后勤负责人,满满坐了两桌。
陈耀军举杯:“这一年,咱们从无到有,从一条破船到三条好船,从二十五户到四十五户。明年,咱们的目标是:总收入突破五万块,户户盖新房!”
“好!”众人齐声响应,酒杯碰得叮当响。
屋外,鞭炮声此起彼伏。
村里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家能放得起鞭炮,夜空被烟花照亮。
李翠芬悄悄握住陈耀军的手,轻声说:“嫁给你,真好。”
陈耀军回握她的手,心里满是温暖和力量。
正月十五一过,海边的风就变了方向,从凛冽的北风转为温和的东南风。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