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红耳赤,忙用手遮掩,却哪里遮掩得住?
众汉子见了这般光景,哄笑起来:“这分明是个采花贼!送到县衙去!”
许玄还要争辩,早被人七手八脚绑了起来。
他回头望去,见蓉娘的窗子已经紧紧闭上了,连那条缝都不曾留。
他心中又羞又愧又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任由众人拖着他往县衙而去。
且说蓉娘在房中,透过窗缝看见了许玄被众人押走的全过程,腿一软,跌坐在床沿上,面色惨白如纸。
秋鸿也慌了,拉着她的手道:“小姐!小姐你莫慌!我这就去找许家的人!”
蓉娘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秋鸿的手,声音打着颤:“快去……快去!无论如何要救他出来!”
秋鸿连声应着,匆匆出了门。蓉娘独自坐在房中,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浑身抖个不停。
她想起方才两人还在床上癫狂云雨,她骑在他身上长发纷飞、双乳乱颤,口中浪叫着“许郎许郎”的模样,又想起他在她体内泄身时那滚烫的阳精冲入花心的快美——才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已被人五花大绑押去衙门了。
她越想越怕,身子缩成一团,咬着被角呜呜地哭。
许玄被众人扭到县衙时,天已大亮。知县大人聘往四川做主考官去了,县里诸事由二衙署印。
这二衙姓吴,名德功,是监生出身,素日里最是个贪赃枉法的,又不读书,只认得银子。
他一早刚升堂,还没来得及吃早茶,便见一伙人推推搡搡押着个年轻男子进来,乱哄哄跪下喊道:“青天大老爷!小的们今早抬棺路过施盐商家后巷,见这人在人家小姐的楼窗口架桥行走,非奸即盗,拿住了送老爷审问!”
吴二尹一拍惊堂木:“什么时辰拿的?”
众人道:“五更刚过。”
吴二尹又问:“可是亲眼所见?”
众人道:“千真万确!那月亮明晃晃的,他在楼上走,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人的裤裆还湿漉漉的,也不知弄了什么腌臜事!”
吴二尹命许玄抬起头来。
许玄此刻鬓发散乱,衣冠不整,裤裆那片湿痕越发明显,脸上还带着方才跌倒时蹭的灰土,全没了往日风流才子的模样。
吴二尹眯着眼瞧了瞧,忽然道:“咦,这人本官认得,是城南许家的许秀才。”
许玄一听他认得自己,心头一松,忙道:“大人明鉴!小人确是许玄,是个生员,不敢做那等不法之事。”
吴二尹却嘿嘿一笑:“既是生员,越发不能轻放了。生员犯奸,罪加一等!你说,你三更半夜的,在人家闺楼顶上做什么?”
许玄张口结舌,无法辩白。若说出蓉娘来,她的名节就全毁了;若不说话,这“非奸即盗”的罪名就坐实了。
他犹豫了半晌,只低声道:“小人与施家小姐……两厢情愿……”
吴二尹不等他说完,又是一拍惊堂木:“两厢情愿?你一个穷秀才,人家盐商小姐与你两厢情愿?分明是你深夜逾墙,奸骗人家闺秀!”
他转头问众人:“你们可曾见施家的人出来认领?”
众汉子摇头道:“施家宅门紧闭,不曾有人出来。”
吴二尹冷笑道:“那就对了。人家小姐被你奸污了,羞于见人,哪里还敢出来认?这等丧尽天良的采花贼,还要什么功名?”
他提起朱笔,在案卷上刷刷写了几行字,分付左右:“打入重囚牢,听候审问!”
许玄大急,叫道:“大人!小人愿出银赎罪!愿纳罚谷!只求莫要入牢……”
吴二尹哼了一声:“你当本官是贪官不成?打了多少年的秋风,这点子规矩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