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黑石营安户所的规矩,领人可不是白领的。
那些眼睛放光的光棍流人,得先拿出些硬通货来。
或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或是小半袋能填肚子的粗粮。
甚至是一些自制的皮子、工具,放在吴仁义身旁那个破木箱里,才算有了资格。
美其名曰“添妆”,实则就是变相的买卖。
在这生存资源极度匮乏的流放地。
女人,尤其是能干重活的女人,也是一项重要的“资产”。
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叫出,大多是些健壮粗实、看起来能干重活的女眷。
她们像货物一样被推出来。
付出了“代价”的流人中的光棍们眼睛放光,一拥而上。
几乎是抢一般地将这些"优质资源"瓜分殆尽。现场一时显得有些混乱,夹杂着粗鲁的调笑,和女眷们压抑的低泣。
吴仁义在一旁眯着眼看着,偶尔不耐烦地催促两句,对眼前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王爵心里疯狂吐槽,"这他妈跟菜市场抢特价猪肉有啥区别?造孽啊……”
想来原主王爵,虽说是个最底层的小吏,好歹也算是个官身。
虽然这官芝麻绿豆大,更是这流放地里特有的、专管这些破事的杂流官。
按大楚律,他们这些被流放者的后代,被称为“流人”,地位卑贱。
三代之内不得科举,不得离籍,到第三代也只勉强能做些贱役杂差。
他能混上这个配婚令史的职位,正因为他是“流三代”。
很快,名册上的人越来越少,棚子下变得空**起来。
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旁。
那女子穿着同样破旧,但原本质料不错的衣衫,上面沾满了泥污和尘垢。
身形相较于之前那些女眷,显得纤细文弱得多。
她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王爵对照了一下名册最后一个名字,秦红玉?!
原罪官家眷,其父疑似边将,获罪流放。
“秦红玉。”王爵叫了一声。
那女子身体似乎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动。
流人群里响起一阵嗤笑和议论。
“嘁,这种大小姐身子骨,风一吹就倒,领回去能干嘛?”
“是啊,这样的女人带回去,是我伺候她,还是她伺候老子?”
“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得浪费老子一口粮食!”
“算了,还是等下一趟吧,散了,散了……”
没人上前,甚至没人多看她一眼。
在这片生存资源极度匮乏的土地上。
女人的美貌和气质,如果不能转化为劳动力或者换取利益,那就一文不值。
流人们,说着一哄而散。
王爵看向吴仁义。
吴仁义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他踱步到那女子跟前,用脚尖碰了碰她的肩膀,“抬起头来!”